身为一个女子,恕女儿也无法理解,明智如父亲,为何却想不通这最简单的道理。”
水凝韵说得委婉,但水波听明白了,二女儿间接承认了这其中有他的过失。
垂头沉思良久,水波沉痛无比抬眸看向水凝淑。
“淑儿,为父忙于公事,的确疏于家事,没有体谅你们的心情,没有觉察到内宅的不对,是为父的错。但你和你母亲做的这些事,实在是太过火了……”
水波深吸一口气,坐直了身子,但声音却哽咽沙哑。
“按律,韩氏毒害婆母为十恶重罪,该……凌迟处死,而你……手足相残未遂,故意遣人殴杀人命……按律……当判斩监候……为父……在三法司半生,不能知法犯法,不能继续纵容包庇!”
水凝淑不为所动,水凌诚听完却径直跪下了。
“父亲!大妹与母亲……的确罪无可恕,但母亲毕竟是您的结发妻子,大妹……也是您的亲生骨肉!此事并未传扬出去,这是家事!家丑不可外扬!儿子请求父亲,留她们一命吧!父亲可以休了母亲,或者将母亲和大妹……自族谱中除名!永远关押在庄子里,做苦工!她们定能得到教训!哪怕……哪怕看在二妹的份上,为了二妹与儿子的名声、还有您自己的清誉着想,此事也不可大张旗鼓的处置啊父亲!您是最疼爱大妹的!您就为她法外开一次恩吧!”
水凝韵贴在水波肩上的手掌,能感觉到他正在颤抖。
垂眸看过去,水波不知何时已泪流满面。
思忖片刻,水凝韵走到水凌诚身边,在他诧异的目光中,双膝跪倒。
“父亲,兄长所言不无道理,家丑不可外扬。母亲谋害祖母,并未得手,而长姐毒害女儿与瑞妹妹,也并未得手。她们都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女儿以为,于公,她们罪不至死,于私,这是家事,家事不该以律法为准来判。若此事父亲非要公判,必然传扬出去,即便陛下不责罚,但女儿想,父亲也一定会引咎辞官。父亲您是个好官,如今大禹官场污浊如泥潭,鲜有肯为百姓主持公道的官员,父亲您若当真要公开此事,您岂不是舍了小家也同样舍了百姓和公义?何况,父亲莫忘了,现在万不能打草惊蛇啊……”
水波再次陷入了沉默,直到天已擦黑,才撑着石桌试图起身,足足起了三四次,才算成功,但身形摇晃。
“清官难断家务事,你们都长大了……为父……力难从心。淑儿……”
水波近乎绝望的看着水凝淑,看她如旧日一般,款款起身,乖巧跪在地上,从容的笑着,恍如隔世。
“女儿也累了,父亲想怎么判,就怎么判吧。”
水波不禁揉了揉眼睛,手上一片湿润,却仍觉得看不清、看不透她。
扶着桌子勉强站稳,水波挪开了视线。
“……开祠堂……韩氏与水凝淑母女,自族谱除名……水家……自此再无水凝淑……其余该如何处置……韵儿,你做事细致公平……你也是主要受害者……这些事……就交给你去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