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心至今仍记得那一日莫行素额上的四色流光,是她从未见过的绚烂。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告诉颜怀庆,这孩子……我要给他取名为颜百川……川儿……他身上有毒……我要为他解毒……”
随心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莫行素不顾她自己的身子,强行调用所有内力,为颜百川祛毒,无异于自杀。
“行素姐!你放开我!我来!我可以!我可以救你们母子两个!”
莫行素凄然决然的笑着,手掌贴在颜百川小小的背脊上。
“不必了,随心,我累了……我不想熬了……我给他留下这点骨血……已仁至义尽。原本我该在一入冷宫时便结束这一切,但这孩子……这孩子是无辜的,他能证明……我们曾有过的感情……”
莫行素扯着嘴角勉强笑着,随心的眼泪大颗大颗往地上掉。
“行素姐!为了一个负你的人!不值得!你放开我!咱们带着川儿离开皇宫吧!咱们回瑶琳苑!哪怕去一个偏远的地方隐居!也能安乐一生!”
莫行素摇了摇头,眸子里的华彩越发暗淡了。
“随心,这地方不是我的家,皇宫不是、莫家不是、瑶琳苑也不是……所以在哪都一样……我是因颜怀庆留下的,可他负了我……我若离开……他更觉得是我的错,是我无法理解他的难处,是我不可理喻任性妄为。只有我死,我死了他才能善待川儿,我死了他才会追悔莫及,痛苦终生。”
放下已不再啼哭的颜百川,莫行素一身血衣,伏案写了很久。
随心不知道她究竟写了什么,只看到她写了烧、烧了写,最后拿着一沓信,踉跄着走过来,塞到了随心怀里。
最后摸了摸随心的脸,帮她擦去了泪痕。
“你跟了我二十几年……是我最信任的人。帮我……照顾好川儿……切记,只要颜怀庆不杀川儿,你不可对他动手。我要让他活着……或许有一日,会有人发现其中隐情……那人会帮我报仇,但你,不可以再出手。你和川儿,都要好好的活着……未来……或许还有再见那日……”
拼着最后一口力气,莫行素解了随心的穴,嘴角含笑,倒在了冷宫冰冷的地面上。
随心伸手给水凝韵比划着,泪如泉涌。
“我扑过去看她……我扑过去……我就这么抱着她……可行素姐……行素姐已经经脉寸断……自绝而亡……”
话说到这,随心激动异常,抓住水凝韵的手腕,恨恨道:
“凶手是那个颜老五!是他杀了行素姐!当初信誓旦旦承诺不再娶!没等继位就不认账了!行素姐早就说过,如果他要再娶,就杀了她……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是他杀了行素姐!!!还有这宫里的其他人!都是帮凶!这皇宫!就是一个吃人的地方!!!吃人不吐骨头!!!”
水凝韵捕捉到了厉隼的脚步声,双眉紧蹙,全力用内力压制住了随心翻涌的气血。
“姑姑,我知道了,你先不要太过激动,莫师叔让你好好活着,你只牢牢记住这一点就好。”
水凝韵的四象内力属于瑶琳苑,与随心算是同出一脉,又与莫行素相同,随心逐渐安静了下来。
随心抓住了水凝韵的手。
“好,我活着,我等你帮她报仇。”
水凝韵反扣住她的手,眸色清冷幽深,稍稍用力紧了紧,暖着她冰凉的指尖。
“一定。”
宫门大开,厉隼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尚膳监的人。
“郡主,吃食都送来了。”
水凝韵轻轻拍了拍随心的手,松开,走出去,翻看了一下内官手中的食盒。
“还算新鲜。你们哪一个是管事的?”
领头的太监缩着肩膀在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