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怀庆的潜台词水凝韵明白,立刻双膝跪倒。
“既然陛下有此怀疑,臣女便不得不冒犯了,臣女有一猜想,事关昭顺皇贵妃,不知当讲不当讲。”
颜怀庆将手边的一份折子紧紧抓住,捏皱,强忍不悦。
“朕恕你无罪!讲!”
水凝韵淡定叩首。
“谢陛下。陛下,义王殿下的身世,您不必怀疑。臣女曾听闻,义王殿下出生之后,身体孱弱,因他自强不息,自幼习武,才能脱胎换骨、逃过劫难。此迹象与臣女方才所料吻合,故而义王殿下是您的亲生骨肉,这一点毋庸置疑。”
颜怀庆松了松手,但情绪仍未好转。
“那你所说的猜想,是什么?”
水凝韵抬眸迎着他的怒视。
“陛下,宫内人都说,昭顺皇贵妃是因产育义王殿下,难产血崩而亡,臣女如今却不敢苟同。”
颜怀庆的眼中藏着能把人焚成灰的烈火。
难道行素的死,另有内情?
“说下去!”
“是。陛下,内功高手与常人不同,以臣女为例,臣女拥有内力,除非无法操纵内力,或内力无法使用、用尽,否则臣女就算受了严重外伤,意识清醒的情况下,用内力即可辅助止血,断不会等到血尽。昭顺皇贵妃是臣女的师叔,功力远在臣女之上,且臣女的内力与莫师叔分属同源,拥有与其他门派不同的愈合能力。便是真的难产,以莫师叔的功力,绝不会血崩而亡。”
颜怀庆手中的折子已变成了废纸,手上青筋条条迸起,怒火挤压着血液往头上涌去。
“你的意思是……有人害了行素。”
水凝韵敛眸叩首,沉声回道:
“回陛下,女子生产,本就是九死一生,莫师叔又身在冷宫,当时一定虚弱异常,内力、体力、心力皆大损。在这种情况下,莫师叔若是发现义王殿下体内有奇怪的药性残留,她定会毫不犹豫用自己仅有的内力,尽可能祛除义王殿下的隐患,而放弃保护自己,从而导致无力止血,又无人问津,故而……香消玉殒。此事只是臣女的猜想,至于究竟是不是为人所害,臣女不得而知。”
愧疚、无处发泄的怒火,在颜怀庆的心中不停啃咬。
将她打入冷宫是他的决定,冷宫妃嫔过得是怎样的日子,他也是再清楚不过。
缺衣少食,病了只能硬挺,无人医治。
他只是想等来她的解释和她的服软,可她到死都没有低头。
颜怀庆下意识摸了摸怀中揣着的木盒,想到那木盒内莫行素的遗书,仿佛看到了冷宫中,她点着一盏小油灯,昏暗下,面色惨白的抱着襁褓之中的颜百川,倔强而洒脱的笔走龙蛇。
她知道自己难逃一死,才留下了那些话,用她的死换来她儿子的生和以后。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她保护住了他们的儿子,可他却一再伤害了她,伤害了他们的儿子……
“你的意思是……给朕下了那药的人……便可能是害死行素的元凶……是吗。”
水凝韵清楚在颜怀庆的眼中,看到了追悔莫及,还有强烈的仇恨。
“是。”
颜怀庆的须发轻轻颤抖着,瞪大的眼白上满是血丝。
“查……此事再无第三人得知,你既觉察出来,你便为朕查出真相!你需要的一切朕都可以给你提供!朕要知道……是谁在魅惑君心、间接谋害皇嗣……是谁害死了行素!!!”
水凝韵肃然叩首。
“臣女领旨。陛下,臣女可能会先查宜贵妃,请您允准。”
颜怀庆拧紧了眉。
“芷萝?行素过世那年,芷萝才十二岁,还没有入宫,你查她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