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给陛下请安。”
颜怀庆走到了水凌诚身前,用扇子敲了一下他的肩膀。
“你是侑安郡主的兄长,是不是?”
“回陛下,是的。”
颜怀庆有了一丝笑意,又敲了他一下。
“你妹妹很好,你也不错,不畏权势,水波教导子女有方,起来吧。”
水凌诚心中忐忑。
“谢陛下。”
起身后,他再次偷眼去寻找水凝韵,仍旧一无所获。
颜怀庆瞧着他惶恐不安的样子,再次笑了笑。
“朕听闻,兵马司的指挥和副指挥是不会亲自巡城的,你方才说你是巡城过程中听百姓议论此事,才前来查看。那你们的指挥呢?也亲自带人巡城吗?”
水凌诚手下的兵士突然有人嘟囔。
“这个时候,指挥多半酒还没醒呢,他能巡什么城,也只有水副指挥才这样……”
颜怀庆听见了,微微皱了一下眉,用扇子打了一下满脸为难的水凌诚胸口。
“好了,朕不难为你。你这七品副指挥的确当到头了,今日起北城兵马司指挥一职,朕就交给你了,不要叫朕失望。”
水凌诚跪下谢恩,心中却有些不是滋味。
这就是水凝韵的目的吧,破天荒今日去找他,给他送吃食,闹着要跟他巡城,带他来贡院,教他如此说……
她这是什么意思?又为什么这么做?明明之前他们闹到几乎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这样一来,怎么有一种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感觉?
水凌诚突然觉得心里酸溜溜的。
他在这胡思乱想,颜怀庆已经转向了李琪。
“李指挥,好大的官威啊,可真是叫朕,大开眼界。”
颜怀庆出乎意料的没发脾气,但李琪却立刻吓破了胆。
皇帝勃然大怒,一定要有人头落地。
而皇帝阴阳怪气,就意味着要有一群人人头落地、家破人亡。
这是暴风雨前的平静,惊涛骇浪只怕是要起。
负隅顽抗死路一条!
李琪爬到了颜怀庆脚下,连连磕头。
“陛下、陛下!是赵远宸!是吏部尚书赵远宸派人给微臣施压!还有、还有礼部尚书金润!金润拿微臣幼子的功名相威胁!他说如果微臣不让这些秀才消失,微臣幼子就算这辈子把书都吃净!也休想在科举中出头!”
水凝韵带着厉隼和陶知夏,正在一边的酒楼二楼看热闹。
厉隼捏着酒杯靠在窗边,静静盯着和听着这一切。
还阳丹没有了,水凝韵再想七日内奇迹把一切外伤变没,短时间内已是不能。
陶知夏捏着鱼钩一样的圆针,小心帮水凝韵缝合伤口。
麻药在之前医治那妇人时用完了,陶知夏还没得空调配。
水凝韵的额上满是冷汗,始终一声未吭,只紧紧攥着拳头,咬住了下唇。
陶知夏一边吹一边缝,总算给水凝韵处置好伤口,帮她换了一身衣服。
水凝韵勾起唇角,没事人一样走到了厉隼身边,把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若是陛下提前知道了,礼部尚书金润最多会‘突发急病、不治而亡’,这件事的真相,再无人得知。受委屈的那些文人,他们过去的冤屈就不会有人过问,好些的,只能从头再来,差些的,一生便彻底毁于人手。”
厉隼端起酒杯一仰脖,一饮而尽,狐狸眼中霜雪飞舞。
“若李琪闭口不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