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凝韵从瓷瓶里倒出三枚百灵丸,交到了国公夫人的手上。
“夫人,此药可解小公爷身上的毒。一枚内服,饭前饭后皆可,一枚用水化开,药浴。三日之后为了巩固,再内服一颗,小公爷也就无大碍了。”
国公夫人热泪盈眶,又要跪,水凝韵手上暗暗用力,稳稳托住了她。
“夫人不必言谢,自此之后康国公府之事,就是侑安的事,侑安绝不会再让他人暗算宋家人。但小公爷这件事,事关央王党的后续动作,所以侑安还有个请求,希望国公与夫人能配合。”
国公夫人立刻拉住了水凝韵的手,康国公也注视着她竖起了耳朵。
“请郡主吩咐,我们一定照办。”
水凝韵垂眸淡淡一笑。
“请国公府的所有人统一口径,小公爷的确身患花柳病。无论外面有什么传言,二位都不要理会。等一切尘埃落定,义王殿下自会给小公爷平反昭雪。”
因为求医,外面风言风语已经传了一月有余,虱子多了不咬,康国公府早已不在乎了。
只要宋志学能好,国公夫妇别无他求。
“郡主放心,康国公府一定守口如瓶。只是……如此一来,郡主的名节岂不是也会受损?要不要把郡主悬丝诊脉,并未入内室的消息,传出去?”
康国公还算心细,水凝韵在心里为他记下一笔。
“不必,而且千万不能说这些,你们只说是我医好了小公爷即可。我要的就是名节受损,传得越离谱越好。”
女子的名声何等要紧,哪有人自己往自己头上捡屎盆子扣的?
但水凝韵笑得神神秘秘,康国公夫妇相视一眼,只得懵然点点头。
——
回到义王府,几人在书房中开小会。
“凝韵,你藏着什么话没说?”
颜百川给水凝韵端了一杯菊花茶,陶知夏也觉得她一直有心事。
“对啊,小姐,你在想什么?”
水凝韵喝了一口茶,润润喉,浅思片刻沉声道:
“抓回来那人,应当不会吐什么有用的。而且……我基本能肯定,他不是梁王的人。”
几人同时错愕。
“为什么?你一说梁王,他就慌了,马上要自尽,不是梁王又能是谁?”
水凝韵眸色深深,看了颜百川一眼。
“正因为这样,我才肯定他不会是梁王的人。”
水凝韵轻叹一口气,颜百川慢慢坐在了她旁边。
“梁王的确有些城府,但他一心筹划的都是兵变。他如今应该还在想办法弄银子,好继续打造他那批军械。”
“此前几次交手,也能看出梁王的性子急躁。这种在别人府中埋暗线,通过多方暗中活动,稳且漫长达成最终目的的作风,与他截然不同。”
“而且我在审问那人之初,说的所有话他都没有任何反应,偏提及梁王,他反应就那么剧烈。十有八九是演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我们相信,他的主子真的是梁王。”
“所以我趁着废他武功的那一段时间,探了一下他的体征,发现他气息平缓、心跳同样缓而有力,说明他根本不像表现出来的一般心虚。”
“所以我才能肯定,他的主子绝非梁王。且这背后操盘人的心思之深、谋划之密,要远胜于梁王。”
水凝韵按着额角,又长叹一口气。
“这件事,让我联想到了之前,杨楚楚冒充我,引出的那个李二。同样是在朝臣府中埋暗线,同样在内部制造事端。所以我怀疑,李二和这个伴读,是同一人的手下。”
“至于他想要在水府干什么,我已经无从查起,但好在康国公府这件事,到底还是把那人引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