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拍了拍水凝韵的肩膀,语重心长继续道:
“但是,宁城距明启千里之遥,你要先把伤养好,还要等万毒山的事有了结果,才准出远门。”
万毒山的行事风格水凝韵大约知道,无论刺杀她那二人死没死,刺杀失败,万毒山都会再次派人。
风口浪尖上,的确不好再有大的行动。
水凝韵轻轻颔首。
“是。”
天已蒙蒙亮,陶知夏略带疲惫的走了进来。
“小姐,汪妈妈让人传了话来,老太太醒了。”
水凝韵下意识要起身,水波和缓的脸色一僵,抬手拦住了水凝韵。
“韵儿,你有伤在身,先休息,为父去看你祖母即可。”
老太太最心疼的大儿子死了,连大孙子水朝光也没能幸免,一场狂风暴雨,是必然。
水凝韵犹豫了一下,水波就已经迈步出门,径直去到了老太太院中。
老太太歇在榻上,老泪纵横。
白发人送黑发人这种剧痛,没想到临了临了,还是轮到了她头上。
“母亲。”
水波走了进来,步子沉重。
老太太浑浊的眼珠动了动,无处发泄的痛苦和愤怒,似乎寻到了宣泄口。
“你怎么还活着?”
水波眉头紧锁,站在了床头,一言不发。
老太太撑着身子坐起,颤颤巍巍的手指直指水波的鼻子。
“我问你话呢!你怎么还活着?!”
“你大哥死了你不知道吗?!你这个三品官是干什么吃的?!”
“你大哥我还不知道?他能犯多大的事儿啊?!你帮忙遮掩一下,就那么难?!”
“要是什么没法遮掩的大罪!你怎么没跟着死?!”
“你的官位是怎么来的?!不还是你大哥想法子给你打通上面的人给你弄来的?!”
“到头来你恩将仇报!是不是还踩了你大哥几脚!表现的你有多么正气凛然!所以才没受到牵连?!”
“你大哥全家被杀!脑瓜袋都挂到了城门楼子上!怎么你的脑袋还稳稳当当的,连官衣都没被扒?!”
“你还有什么脸来看我!怎么不叫我直接死了呢?!”
“家门不幸!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一个狼心狗肺的畜牲——!!!”
一句接一句扎心的话,水波从小听到大。
似乎从幼时起,水广就独得母爱,而水波明明是小儿子,却再三被苛待。
比起水广,水波的确没有经商头脑。
但他为了一句夸奖,小小年纪就毅然决然远走他乡,拜入龙虎门。
天不遂人愿,习武的路也被堵死了。
他还是不肯服输,削尖了脑袋在科举中杀出重围。
到底,也还是没得到老太太一句好话。
“你大哥辛苦赚钱送你习武,你可得记得他对你的好。”
“好端端的又开始读什么书,还嫌你大哥为你花钱少?”
“进了翰林院,就是当官的人了,知恩图报,记得回报你大哥。”
“大理寺卿是个什么官?三品?那是大官了啊!我好大儿苦尽甘来,总算盼得他弟弟有用了。”
“朝中有了人,大儿做事就更舒坦了。”
“儿啊,你想干什么就放手去干,出了麻烦,有你弟弟给你兜着呢。”
……
在老太太的心里,水波永远是水广的附属品。
他有今日,与他的努力根本无关,全靠大儿子的运气、财力和头脑。
水广稍有不顺,就跟老太太抱怨,水波就会遭到一顿痛骂。
这才是水波宁愿住在衙门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