堪,只这么轻轻几个动作,带着墨迹的碎屑在空中飘零,少许沾在他的手上、少许歇在他的头上。
他想抓,可碎屑就如已经失去的深情,飞灰一般,丢下他漠然飘远。
后背抵在墙上,身体脱力滑倒,瘫坐在角落,老态尽显,龙威尽散。
屏住呼吸,从袖中拿出一方薄薄的木匣,把满是褶皱的纸放进去,盖好。
紧紧抱进怀中,屹立于大禹之巅的男人泣不成声。
“行素……你好狠的心呐……”
——
梁王府内。
梁王颜百智端坐在主位上,平静听完亲信的汇报。
深吸一口气,轻飘飘道:“只几日不见,刘辰良居然死了?”
魏方在下垂手肃立,鄙夷的目光掠过小人嘴脸十足的水广,往前迈了半步,敛眸行礼。
“是的,殿下。刘辰良在几日前被人发现吊死于自家房中。”
梁王双眼微闭,把玩着手中的两枚狮子头核桃,语气仍旧风轻云淡。
“既是吊死,那为何此事会闹到刑部去?”
魏方今日刚上下打点回来,想了想刑部王尚书随从的说法,恭敬如实说道:
“回殿下,此事卑职已查问了几日,今晨刚撬开王尚书亲随的嘴。他说,刘辰良是吊死不假,但现场情况与自缢不符。”
“发现他的下人说,刘辰良的尸身距离地面足有一人高,当时尸身脚下没有任何垫脚物。所以刘家人怀疑他是被人所害,就去报了官,结果不知怎地又查到了刘光阔的头上。以子弑父这种十恶重罪,自然就落到了刑部手中。”
梁王手上的动作停下了,轻轻吹了吹红玉一般的核桃,看起来有些漫不经心。
“你们怎么看?”
水广一看表现的机会来了,忙赔笑答道:
“回王爷,刘辰良生前曾给小民传了口信。王爷留给他看守暗牢的二百悬翎卫,他全都给赔了,做下这事的人他也没找到。他怕王爷责罚,就联络小民,让小民找魏大人,一起在王爷面前为他求情。小民想,刘光阔那个绣花枕头许是比他爹还怕遭受责罚,所以先下手为强,想除了他爹给王爷赔罪表忠心,没想到给办砸了。”
梁王意味不明的轻笑了两声。
“原来孤在你们心中竟是如此骇人。”
“你可真是个蠢材。”魏方在一旁呛了水广一句,“三殿下礼贤下士,对他们厚待有加,刘辰良没有自戕的理由,刘光阔自然也没有下毒手的理由。就算那刘光阔是自己胆小怕事,他又怎能做出如此惊世骇俗之举?即便真的是他做的,他也不可能有如此明显的纰漏。而且一人高的高度,以刘光阔的五短身材,他怎会什么痕迹都没留下就能悬尸身于房梁?”
魏方对着梁王深揖一礼。
“殿下,卑职以为,此事是有人刻意为之。卑职听闻暗牢在遇袭之前,走脱了一名人犯。这人犯就是当年被灭门的李家后人,他与刘家父子本就有血海深仇,此番更是雪上加霜。李家家财万贯,刘家寻觅两年多均无结果。应是那李家后人执意复仇,掷下重金悬赏,雇得些江湖人士袭击暗牢,再诛杀刘辰良、栽赃给刘光阔,如此更合理一些。”
说完,魏方又用讽刺的眼光瞪向水广,水广缩缩脖子没敢搭腔。
梁王始终没有睁开双眼,神情慵懒,态度不明。
“好了,二位的意思,孤听明白了。刘辰良虽死,却给孤留下了些麻烦。二位是孤的左膀右臂,今后西北的草场与货品的运输,就交由水先生全权负责。还要劳烦魏大人能够以大局为重,如过去一般鼎力相助。其余的事,孤自会处理。刘家办事不力,让二位劳神了,午后会有礼品送到二位府上,二位就请先回府休息,养精蓄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