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点儿脾气怎么了?你怕是个聋的,外面都在说什么你没听见?满明启都传遍了,韵儿过去性子软,才被那姓魏的杀才欺负得没了法子!新婚夜,他敢歇在妾室屋里,扔着正房娘子不顾!新媳妇去见公婆,他敢不陪着!还让我韵儿在魏家挨饿受冻!这过去我是不知道,我要是知道魏家是这个嘴脸,我早把魏方那个小畜牲骂的没法出门!害得我韵儿受了这许多苦,我看那魏家才真是该挨千刀的!韵儿去衙门告官,那些碎嘴子还敢污她!一个一个没安好心的,光膀子玩刀山,早晚有他们好看!要我说,韵儿如今这样就刚好!谁再敢欺负她,就一个巴掌糊过去!闹上门来,自有我这个没咽气的给她做主!往后哇,我看谁还敢再欺负到韵儿的头上!欺负到她头上,那就是和我这个老太婆过不去、和咱们水家过不去!魏恭那个孽种是死了!他要是还活着,你看我不叫人拿大棒子狠狠把他打一顿!再把他扔粪坑里让他好好打几个滚!……”
老太太的嘴炮又开始了,身体好了,说起话来中气十足,一连串炮轰,瓦片都在震。
水凝韵离得最近,从头听到尾头皮都发麻,忙递了茶盏过去。
汪妈妈在一边也又拍又顺气,过了好一阵老太太才算罢休。
“祖母消消气,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外面的人说什么都随他们,高声入天、低声下地,孙女不放在心上,祖母也不必挂怀。”
她这么一说,老太太又突然一阵鼻酸,红着眼拉过她的手,不住轻拍着。
“好孩子,你真是个好孩子。祖母过去听那些人讹传,只以为你是个不知足的,嫁入魏家享福还不够,还要折腾到衙门去。让你受了这么些委屈,还险些把命搭上……是祖母对不住你。你却不记恨祖母,让陶大夫来给祖母治病,还掏心掏肺的对祖母好,豁出去自个儿的工夫给祖母做这些糕点……不过你放心,祖母往后一定改。祖母看清了你是个好孩子,会疼人,就是嘴笨些,外面人不管再说什么祖母都不会当真。只要还有祖母一日,一定不会让你再受人欺负。”
水凝韵还未动容,韩氏的脸色却变得十分难看。
老太太是谁?那是最偏心又霸道的。
过去也只有水朝光和水凌诚这两个孙子在她面前得宠,几个孙女都没讨得到半点好处。
府里人一直在她面前低眉顺眼,连水波都是当面听从背后不听,韩氏更不敢有丝毫违逆。
即便如此,老太太嘴上都从未认过错、饶过人。
水凝韵刚回府的时候,老太太还对她厌烦得不行。
韩氏才去了永宝寺几日,听水凝淑说她还不信,回来这亲眼所见她却没法不信了。
几日的工夫,水凝韵就在老太太面前翻了身,还得了如此重的许诺。
此女留不得,要么赶紧再把她嫁出去,要么……
韩氏恶从心头起,老太太突然对着她说话了。
“儿媳妇,我听说过几日临江侯府要办蹴鞠会,你到时候带着韵儿一起去。”
韩氏惊愕抬眸,刚好对上了水凝韵别有深意的笑容。
这死丫头……她怕是真的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