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你就威胁她一下不行吗?让她零公分。”宋晓婉察觉她爹有所松动,赶紧怂恿。
宋支书扫了一眼他引以为傲的闺女,现在才发现她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顾知青,早就不在大队挣工分了。
苞米脱粒器就是她想出来的,公社现在都捧着她,你让我用什么给她记公分?”
说到公社,让他想到了常书记,刚才婉婉就说是常书记过去,把顾知青接走的。
不管两人什么关系,他看了看老大和老二,咬了咬牙,到底没敢在这上面做文章。
如今折了一个女儿进去,难道还要把一家子人,都带到沟里去吗?
他已经老了,还能在这个位置上几年,算了……
宋晓婉闻言,如遭雷击,连最后一点依仗都没有了,她有些茫然的小声念叨,“怎么会?怎么会……”
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她猛地跪下,声泪俱下,“爹,你可别不管我呀?你就我这么一个女儿啊!您从小最疼我了!”说着膝行过去,抱着宋支书的腿,呜呜呜的哭起来。
成大花也焦急的说道,“是呀,老头子,你帮帮婉婉吧。”
“闺女……都是爹的错,把你养成了这样,子不教父之过啊。”宋支书说完这句话,好像老了十岁。
听着妻女的声声祈求,他缓了缓精神说道,“那你就听我的,明天去给顾知青道歉,我豁出去这张老脸,去县里给你活动活动。”
宋晓婉闻言,心中大石落定,再不敢犟嘴、推诿,赶紧说道,“我听爹的。”
宋支书闻言,觉得女儿也不是那么冥顽不灵,还有得救,等劳改两年,风声过去了,再给说户人家,也就行了。
他挥了挥手,“都饿了,快摆饭吧。”
宋家老二和自家媳妇,从宋婉婉讲完事情的经过后,就面面相觑,都垂下头,一直不搭茬,这时候听了老爹的话,赶紧去了厨房。
宋老大一见没有他什么事,就坐在桌边等着吃饭。
…………
时间回到之前。
何芳芳和秀丫回到老高家,匆匆找了两件妞妞的小衣服,用包袱皮包了,给了秀丫,送走了秀丫后,她心神不定,坐立难安。
她知道宋晓婉一定会跟她爹娘告状,她挨一顿打,挨一顿跪,饿一顿肚子,都是小事。
要是她的妞妞没人管怎么办?一会她吃什么填肚子?
顾知青是个好人,但总不能一直麻烦她=,她跟她们非亲非故的,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但也不能再拖累她。
何芳芳咬咬牙,从床上找了一条薄被,用破床单包了,她又从席子底下摸出来一个手绢,打开数了下里面分毛的钱,又把手绢系好,放在了兜里。
这才起身到厨房去看看有没有吃的,厨房的破碗柜里,只有俩玉米饼子,又转了一圈看见几个鸡蛋,她拿了两个煮了,就回屋装起来,背着被子走出家门。
大队她都几年没出过了,公社就更不用说了,还是来队上的时候路过时扫了一眼,但就一条马路上,她能找到。
路上遇到了社员,都询问她是要去照看妞妞吗?她都低着头应了。
大队上根本没有什么秘密,事情又发生在光天化日之下,那么多双眼睛看着,现在人尽皆知也正常。
路上没有人后,她一手扶着腰,一手抱着肚子,加快脚步,她要在天黑之前赶到卫生所……
…………
顾悦是被早上的敲门声吵醒的,她摸了摸额头,没有发烧,浑身湿漉漉的都是汗,整个人像被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她拧开水壶喝了一口水,缓解了一下快冒烟的嗓子。
这才起身穿上衣服,随便拢了一下头发,趿拉着鞋子出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