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她刚放学,家里的灯坏了,她敲开了邻居家的门。
开门的是个穿白色汗衫清爽的少年,眼底却带着与他年龄不符合的老成和忧郁。
谢隽安打开门看到穿着校服的桑九笙时怔了一下,那女孩透彻明亮的眼里透着一丝胆怯。
“有什么事吗?”
“哥哥,我家的灯坏了,你能帮我修一下吗?”
孤独的两个灵魂渐渐熟悉,互相治愈。
桑九笙说不清她对谢隽安的感情,或许她对他的感情不只那么单纯,情窦初开的小女孩哪里懂什么是喜欢,那情感里更多的是感动、把他当成亲人。
她自己都说不清。
初遇那年她十五,他十九。
谢隽安对桑九笙感情并不简单,起初他还抵触这个小女孩,毕竟身份的原因,他不想给她带来麻烦。
可是后来,那个因为他递去一根冰棍都能开心得像个孩子的桑九笙,渐渐吸引了他。
他发觉对她的感情不止是兄妹之间的情谊,他爱上了这个坚强善良少女,可是他还不能开口。
他自幼丧母,十六岁那年父亲因公殉职,他接过父亲手中的担子成为警方的卧底,当年作出选择的那一刻,他就注定要失去很多东西。
他只能把自己的爱和心思写在日记里。谢祈安二十一岁生日那天,她早早准备好了蛋糕,等着他回来,那天下了很大的雨,很晚了他也没有回家。
她担心地给他打电话却一直无人接通,直到第二天,她在新闻上看到警方击毙了一名贩毒头目,一名警方卧底因此殉职,她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电话终于打通,听清对面说了什么后,桑九笙瘫坐在地上。
谢隽安牺牲了。
她去见了他最后一面,那是她第一次见一个死人,没有想象中的恐惧和崩溃,她就那么平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一个人冰冷地躺在那里。
她才知道他的身份,在他死后。她宁可永远不知道他的身份,只要他好好活着,她不知道他这么多年放弃了多少东西。
他活了整整二十一年,来送他最后一程只有她一人。
她离他那么近又那么远,远到他们这是他们此生最后一面。
他就孤零零地躺在那里,再也不会醒来。
再也不会摸摸她的头在她午后放学递给她一串冰糕,再也不会在夏天炎热得睡不着时带她到外面一边啃着西瓜一边聊着梦想。
他曾说他的名字,隽安,一生平安,可是却落得这般下场。
“隽安哥。”
桑九笙再醒来的时候发现枕头湿了一片。
她拿着电脑翻看着招聘网的信息,马上要毕业了,可是连个实习工作都找不到。
手边的电话响起,桑九笙抓起来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这是昨天救她那个男人要住宿费来了?
“喂?”她接下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沉默。
“喂?你好?”桑九笙疑惑地看了眼手机,还以为自己的手机出了问题,“你好,请问...”
“小笙...”
熟悉的声音传到她耳朵里,她瞬间呆滞,拿着手机的手止不住地颤抖,是桑启震,那个她恨到骨子里的父亲。
“你大学要毕业了吧?”
她双眼泛红,六年没听到这个声音了,她有一瞬间期待着父亲是良心发现,抱着一丝期望一切还能回到十岁前的样子。
“要不要考虑回公司...对了,我还给你安排一场婚事...”
桑九笙的心瞬间拔凉。
她出来快七年了,他始终没联系过她,在那个男人眼里,她唯一的用处就是商业联姻,若不是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