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大天亮。
在桌上趴的久了些,盛澈转了转僵麻的脖颈,看到矮桌对面的冯和槿拿着剑盘着腿正襟危坐,眼中布上了清晰可见的血丝,显然是在这儿守了一夜。
凭栏听雨是座楼顶凉亭,初晨之时冷的很,正尘正缩在她的脚边撑着脑袋打瞌睡,不时抖抖肩,貌似冻的不轻。
盛澈慢吞吞的撑着牡丹软垫站起身,往围栏处走了几步。
凭栏听雨是永安街的最高处,虽说不似宫里的摘星台高耸入云,却也能把这日暮下的清冷尽收眼底。
她甚少见过如此寂寥的永安街,有种繁华落尽的安逸,所有人都知道,过不了几个时辰,它就会重燃喧嚣盛景。
冯和槿不知何时并立在盛澈身侧,朝着永安街的西南处远望,眸色深沉。
“娘娘昨日左拥右抱之时在想些什么?”他在心中盘桓了许久,还是问出了口。
盛澈神色微滞,许久未应声,尔后反问道:“天差地别的两个人如何会走在一起?”
这话刺的冯和槿呼吸一滞,西南处是凌府的方向,他住了好多年的地方。
“至少娘娘是两情相悦,陛下与娘娘两个如此身份的人本不该相遇,既然老天爷已经推了你们一把,娘娘为何不敢迈出那一步哪。或许娘娘并不觉得这是老天垂怜,可有的人生来只是有缘无分,那才是命中注定的天差地别。”
盛澈从一个十七岁风华正茂的少年眼中看到了一片灰败之色,即使初阳照进了他的眼中,却也化不开他心底的冰冷。
有的人还有抉择的权利,有的人却生来注定了要错过。
她是前者,冯和槿自以为是后者。
她困在围城里徘徊,他连进围城的机会都没有。
也不知究竟哪个更可怜些。
盛澈抓着漆木的栏杆,指尖微凉,不知是因一夜宿醉还是脑海中动摇不定的撕扯,头似是炸开了一样的疼。
“回宫吧。”她神色恹恹的说道。
凉亭下睡了一夜,主仆二人都受了寒,盛澈头晕目眩的,正尘则是还没到交泰殿,路上就开始喷嚏不停。
两个人刚一前一后蔫了吧唧的踏进殿门,惜错就带着两名奴才面色不虞的从另一处廊下走了过来。
当下惜错还在教训宫人,扭着头没看到盛澈回宫了。
“整个院子几十双眼睛盯着就没有一个瞧见的?再去找!”
难得见惜错姑姑发怒,盛澈停下了步子。
“发生了何事?”
惜错见主子回来了,一身便衣,也未多询问,沉着面回道:“娘娘,小宝不见了,昨个夜里奴婢还去看了一眼在那龟池里哪。”
“殿里都找了?”
“回娘娘的话,找了,连后院的水井都让人打捞了,还是没找到,这殿门入了夜就关了,总不能遁地了吧。”
盛澈思忖片刻,问道:“我寝榻下找了吗?”
“寝榻下?”惜错怔道:“奴婢还未曾去过殿内。”
“嗯,不用找了,大抵是躲去我寝榻下了,这几日未去看它,它生气了。”
话落,边提步往内殿走。
正尘让惜错姑姑给他们俩煮些姜茶,也跟着走了。
跟在盛澈身后,正尘小声道:“和槿哥一直跟着我没法子说,枫林晚我去了,觞爷还没回那。”
盛澈似是料到了:“东吁山高路远的,他一时半刻回不来也属常事,我只是怕他路上遇到歹人……”
“歹人?这天底下有打得过觞爷的人吗!”正尘不等她说完便在身后咯咯笑了。
盛澈也跟着笑了一声:“得对,这歹人大概还没出生。”
一回殿内,盛澈便弯腰掀起寝榻的床铺:“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