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今日也累了,但听到两首好曲,也不枉此行……年哥儿,本王先回府了,要是有空可带你媳妇来让王妃见见……”。
梁王见陆鼎离去,和程延年待在一起还是有些尴尬,起身就要告辞。
秦元昭见梁王要走,一脸狗腿的跟了上去。
“下官送送王爷……”。
程延年起身行礼告别梁王,心里倒是松了一口气。
“侄儿,恭送小舅舅……有空一定带着夫人上门拜访……”。
待梁王和秦元昭离去,段宁带着妻女上前给程延年见礼。
“恩公,这是我内人瑛娘,教坊司里的歌女,同我一样也是乐籍,今日多谢恩公赐曲……”。
“瑛娘,谢过恩公救治小女……”。
程延年看着这一家三口温馨恩爱,温文尔雅的模样,心里有一丝丝羡慕和敬佩。
两人皆是乐籍但丝毫没有那种伏低做小的姿态,给人一种出淤泥而不染的超然之感,并且曲艺造诣都非常高。
“段先生,段夫人都太客气了,刚才多亏了段先生为程某解围,不然程某也不知如何反驳陆大家……”。
段宁看程延年没有轻视自己的妻子,心中很是感激。
“不知在下是否有幸能请恩公去家中坐坐,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
程延年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又看了看这一家三口,确实如若真要与段宁交好,这里两人身份悬殊,的确无法平等相交。
“那恕程某打扰了……”。
程延年随着段宁来到教坊司后面一处幽静的小院。
院子不大,里面布局装饰也很简单,但是看着格外温馨。
看着一处不大的房间里,里面一大半的空间摆放的全是书籍,程延年有些疑惑。
这个时代乐籍者是不能参加科举的,没有做官的可能,但想到段宁温文尔雅的模样,心里一阵唏嘘。
段宁看到程延年好奇的盯着自己的藏书看,解释道。
“不怕恩公笑话,段某自幼就跟着母亲念书,平日里除了弹琴就爱看书……母亲常说,虽不能科考,但读书能开阔眼界,明辨是非……”。
程延年更加疑惑了,一个乐籍女子能有教子女读书的才华和见识,肯定不简单。
“不知段先生母亲是哪位大家,程某可否有幸一见……”。
“母亲,在我十五岁那年就去了……母亲虽曲艺超绝,但极少为人弹奏,鲜为人知,算不上大家……”段宁哀伤道。
“程某失言了,还请段先生见谅……”。
段宁想到自己的母亲,那个出生于名门之后的大家闺秀,本可在段家落难后逃过一劫,但为了肚中的自己,放弃了重获新生的机会,毅然决然的来到了天下女子皆惧怕的教坊司。
想到程延年这一日的真诚相待,段宁也很愿意与程延年交好,不好隐瞒自己的身世,怕以后给程延年造成麻烦。
“恩公,我段家本是清流之家,因告发雍王谋反被发诬入狱,家中男丁皆身死,女眷入了教坊司,母亲入教坊司前就怀了我,为了留住段家的血脉,母亲隐瞒了此事,还好在父亲同僚的帮助下,帮我母亲入了乐籍,并多加照顾,这才安稳生下我……”。
程延年听到段宁这突如其来的话吓了一跳,有点交浅言深之感。
这时代的教坊司,按道理说犯官妻女一入司就会自动成为乐籍,但教坊司官员会故意拖延入籍的时间,而在这时间段内,这些女子由于没有身份,不受律法保护,只能任人玩弄,这也算是教坊司的潜规则,皇帝为了惩治这些犯官,也是默许了这一做法。
而有些犯官妻女由于还有故交在,通过打点教坊司内官员,可立即获得乐籍,可以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