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非常不幸的是,等到虞幼棠到达爆炸点附近时那些爆炸的车厢已经被卸下来了,整整三节车厢。
中间那节大概是爆炸源,炸的只剩下框架,另外两节好一点,远离中间那部分的都还算完整。
然而它的完整比不完整更让人心梗。三节车厢被弃置在荒山野岭,意味着几十条生命被埋葬在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
看情况这些玩家是被爆炸炸死,并没有成功逃生,而两头的乘客因为爆炸程度小不一定死亡,但是却一同被抛弃。他们还能活下来吗?下车是否意味着通关,还是说必须第七天下车?
虞幼棠坐在断开的车厢的最后一排的空位上,睡着后所有乘客雷打不动地在坐铺上维持着一个非常疲累的姿势,哪怕是一夜之间少了几十个同胞,他们也无法醒来,或许明天察觉到不对,也只是徒增恐慌。她不得不承认,以人的力量对抗死亡,还是过于薄弱。
虽然这些人与她素不相识她不应该多加愧疚,但是……
“怎么,虞老师难受了?”轻飘飘的声音突然响起。身后覆上一道阴影,有些安宁的冷香传来,虞幼棠收回看着后门的眼神,转过身体,对上一双让人联想到星星的眼睛。
她垂下眼睑,后背和额头隐隐渗出冷汗。毫无知觉,她真的一点都察觉不到对方的靠近。
她为自己刚刚的联想感到讽刺,制造阴影的人身上何来安宁的味道,隐匿不见光的眼睛怎会璀璨如星?
纵然这身皮相惑人,也挡不住他内心冷漠非人。
“的确,看见你我挺难受的。”她咽了口口水,逼仄的空间让她有些难以喘气,却依然保持着自己的硬气。
池白榆的手撑着座椅靠背,姿势从某个角度来说有些暧昧,不过她唯一想起的还是那天晚上,另一个自己看见的,眼前这个少年将刀插入她的胸膛,好奇观察的画面。
“难道是我碍了虞老师的眼了,你连看也不看我?”
下巴被用力抬起,她看见对方的打量。冰冷的视线逡巡,也不知在看什么。
“万物入不了你的眼,又何必要我看你?”虞幼棠拍开他的手,冷冷讥讽。
“那你呢,为何万物都入得了你的眼,你却不敢看我,莫非是……”少年语调故作轻佻,显然还记得她上个副本说的“牡丹花”。
“我不想跟你瞎扯,你能杀得了我是你的本事,眼睛长在我的脸上,我爱看谁看谁。”
“是吗,那你说眼睛可以不长在你脸上吗?”少年玩笑似的问,一边说一边打量她故作平静实则有些暴躁了的表情。
“随便,你爱挖就挖。但是我还是想说,杀人的乐趣真的很让你上瘾吗?血的味道不恶心吗?”
女人的诘问让他莞尔,少年笑出了声。
池白榆轻轻抓起她受伤的胳膊。
白皙的手臂上长长的红痕刺目,鲜血差不多已经止住了,没有再流,只剩下恐怖的痕迹。
他的手指短暂地在伤口上停留,很快,那些可怖的痕迹褪去,手臂恢复了原本的白嫩。
虞幼棠脸色微沉。
“唔……”下一秒她齿间溢出痛呼。
只见一道崭新的伤口出现在刚恢复的手臂上,鲜血如注,显然是面前这个人划的。
感受到疼痛,虞幼棠瞪大眼睛,想要把手臂扯出来,但是扯不出。
池白榆当着她的面伸出另一只手的手指沾了沾新鲜伤口上的鲜血,好奇地看了一下。
“恶心吗?不是很漂亮?”
虞幼棠深吸一口气,语气突然带上了一丝欣慰。
“看来你还有救,起码没有舔血的习惯。”不然就真是个她招惹不起的变态了。
池白榆脸色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