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了两天两夜,他白遭了一通罪,却依旧没能保住什么记忆。
不过白术这手段实在不算高明。先前在白石县时,天时地利人和,她将楼明辰与熟悉的环境和人分隔开,他所有的认知都只能来自于她,玉琉璃也不在,这记忆抹除得倒是有用……如果不是后来楼明辰突然恢复了第一世的记忆。
而今楼明辰居于东宫,周围明里暗里近侍暗卫属官宫人繁多,并非孤身一人——现在看来,还有一本楼明辰亲笔手写的日记——除非她能把所有人的记忆都一并抹除了,把这种记录了信息的东西也销毁了,否则意义何在?
难道她图的不是让他忘记玉琉璃这个人,而是想他忘记这份情感?
就这效果,还不如去勾结北鸦国的皇帝或者国师圣子圣女——圣女就算了,白术那种女见女厌的能耐,圣女更可能是直接弄死她——要个什么蛊来给楼明辰种下。
她记得北鸦除了情蛊,还有一种更霸道的蛊,可以将中蛊之人对他人的爱意转到施蛊者身上。不过这蛊似乎挺难养,还被列为了禁忌,上一次出现还是……一、二百多年前?
想起白术先前连黄圣手都不知道——顶着神医传人身份,却连赫赫有名的前辈都不知道,玉琉璃甚至怀疑她知不知道“北鸦”是哪两个字。
……好像与北和鸦同音的字也没几个。
楼明辰这日记更像是随笔,想起什么写什么,但每次都是第一行某年某月某日,第二行心情,第三行才记事。
蜡烛渐短,册子也翻到明治二十二年九月三十日,是楼明辰开始高烧的那天,笔迹凌乱癫狂,大片墨痕模糊了字迹,某几处似乎氤氲了水滴,起了褶皱。
她勉强分辨出其中几个字,“记住”,“伤害”,“不能忘”,还有……“阿璃”。
她在那干干净净的“阿璃”上看了会儿,将册子合起递给楼明辰,蜡烛燃至底端,终于寿终正寝,幽幽熄灭。
“这是林渊替我收起来,在我醒后给我的,他说是我昏迷前这么交代给他的。”
玉琉璃垂眸看着那一点倔强地不肯熄灭的火星最终归入黑暗,而后看向他,道:“不觉得荒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