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没法烧纸钱,也就没有看到往日般飞舞的纸灰。青莲和然儿心中不免悻悻的,很是失落。娘已经是姐妹俩心中的精神寄托,已经习惯了看纸钱烧完后,纸灰在空中飞舞。突然间看不到飞舞的纸灰,就如感觉不到娘的存在一样。
两个人怀着这样的心情,不由时时留意空中的雨滴,期望着稍微停一下,好给娘补烧纸钱。四月初十傍晚,雨住了有小半个时辰,姐俩不顾路上的泥泞,一溜小跑来到娘的坟前,快速点燃纸钱。烧完后,果然又看到纸钱在头上飞舞一会,才渐渐四处飘落下来。看见期盼的情景再次出现,然儿和青莲相视一笑,才一路蹦蹦跳跳地返回。
四月十三停下的雨,并没有停几天,仅仅隔了五天,又开始下起来。这一下又是十天,每个乡下人脸上都挂满愁云。就算是从此不再下雨,稻米也要欠收五成左右。去年只不过收了三四成,两年加起来还没有往年一年的收入高。人们还在为今年稻米欠收发愁时,五月初一开始,又下起雨来。现在已经是夏季,雨也不像春天时淅淅沥沥的,先是瓢泼大雨,继而时断时续地下着中到大雨。到五月十八,天一下晴了。
只是庄户人家的心却没有见晴,今年的稻米怕是连两成都收不到了。就算冬麦能够收好,今年的饥荒是脱不了了。村子里的里正,纷纷向县里汇报当地的灾情,指望县里能够适时给予救济,免得没饭吃的老百姓背井离乡,拖儿带女去赶荒。
然儿和青莲因为有两次买来的十石稻米,心里还算踏实。一天两人在雨榭小筑中避雨聊天,然儿看着草亭里面空空的燕巢,伤感地对青莲说:
“娘曾经说过,燕子也是认人家的。娘没得病的时候,每年开春燕子都会来此筑巢繁衍,自前年娘的病情加重后,至今已经三年没有燕子来了。”
“是不是说燕子只找那些兴旺的人家筑巢?”
“应该是的。”
“姐姐不要担忧,莲儿想明年肯定会有燕子来的。”
午后,然儿见雨停了,便对青莲说:
“莲儿,我们去村子里的小铺,家里的盐不多了,还要买些针线,等天晴了,姐姐学着做衣服。今年我们两人的棉衣都要重新改过,都嫌小了。”
然儿和青莲来到小铺里,见里面坐满了人。买好东西后,听人们议论说,哪里哪里发了大水,淹死不少人,秋粮已经是颗粒无收。回来的路上,然儿说:
“娘说过,旱灾之后接着涝灾,涝灾容易死人,还会有很多动物死去。腐烂的尸体如果不妥善处理,就会发生瘟疫。瘟疫比旱灾涝灾都要可怕。”
“姐姐,以后我们就不要出门了吧?”
青莲听到后,有些害怕的说道。
“等下个杨庄集,我们去多买点日常用的,比如油盐,然后尽量少出门。最好是再抱只小狗来。大黄也已经十来岁,和然儿差不多大。再过几年也要老了。”
隔天,然儿正和青莲在草亭中读书练字,看见李武叔叔从门前的溪边经过,便喊李武到家里坐。李武来到草亭中,对然儿说道:
“然儿姐俩还认字呢?”
“闲着无事,多少认识几个字,省的什么都不懂。武叔叔,你知道村子里谁家有小狗?”
“然儿想要小狗?”
“是啊,想再抱一个回来,给大黄作伴。”
“你李成叔叔家的狗应该快下了,等我和他说,给然儿留出一只来。”
“好啊,到时候武叔叔告诉一声,然儿去抱。”
李武坐了一会,对两人讲了些外面的情景,大致和然儿在小铺中听到的差不多。最后又叮嘱姐俩,轻易不要出门,就告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