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喜欢一个他生活之外的人,需要很大的勇气和毅力。他可以毫不犹豫的开始,却无法保证毫不动摇的走下去。
他怀着这种复杂的心情提步朝外走。
“主子,咱们回哪儿啊?”篱疏小声问道。
他问这话的意思是,他们是回公主府还是申国公府。
然而董临之心里有事就没有注意听,眼神出现了片刻的茫然。
李莞一直注意着他的表情,心里一滞。
年少时期的感情其实是最宝贵的,少了许多目的和功利,满满的全是真诚,也就更值得人珍惜。
想到董临之每次面对她时璀璨明亮的目光,李莞突然就心软了。
“等一下!”她清声道。
董临之脚步一顿,回过头:“怎么了,还有事?”
“寻芳,把客房收拾出来。”
“是……啊?”寻芳脸上的笑容微凝,惊诧的看向李莞。
李莞淡淡的扫了她一眼:“我说收拾客房。”
寻芳赶紧敛了神色恭敬应“是”,转身出去了。
董临之这才反应过来李莞在说什么,先是不敢相信的看了她两眼,然后才满脸惊喜的跳起来:“真的吗?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呵呵,你可以当我在开玩笑。”李莞皮笑肉不笑的瞥了他一眼。
董临之闻言笑得见牙不见眼。
*
李莞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她在心里无声的数着小绵羊,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四只羊……六十八只羊,六十九只羊……六十只,啊,不对,是七十只……多少只来着?
哎呀,烦死了!
她“刷”的睁开眼。
墙角的羊角宫灯散发着柔和的光,透过纱帐映进来,在床围上投下暗沉的阴影。
果然是晚饭吃太多了,根本睡不着。
李莞撑着床边坐起来,下了床,撩开幔帐走出去。今晚值夜的是撷芳,她正侧卧在软榻上睡得香。
李莞放轻脚步走过去替她掖了掖被角,才推开槅扇门走了出去。
她一路走到院子里。
天上一轮圆月,皎洁清冷的月辉从高空中洒下来,院子里的那池荷花沐浴其中,有了种与众不同的神秘的美感。
她站在荷花池前抬头远眺,空旷的天被院墙切割成拘谨的一块,月亮上覆着层薄薄的云,云丝卷动的时候,月光就像水纹一样缓缓波动。屋角的飞檐如展翅的鸟,以一种寂寞的姿势仰望着月亮。
或许它有时候也想高飞,向着更广阔的天空……
李莞坐到池边的石凳上,呆呆的仰着头。
夜深人静,陪伴她的只有这漫天空灵的月光和草缝里的虫鸣。
她坐了很久,久到寒气从她的脚底蔓延上后背。
李莞突然感觉到背后有凉风袭来,隐隐有细微的声响。
她凭着直觉回过头。
“啊!”她低低的惊呼一声,心跳顿时漏了一拍。
只见一个长发散乱,全身白衣的人正站在她身后,朝她伸出的手掌停在半空中。
李莞抚着胸口松了口气,小声骂道:“董临之!你半夜不睡觉,跑到这儿吓鬼啊!”
董临之坐到李莞身边:“你这话好没道理。你可以半夜出来看月亮,我怎么就不能出来夜游?”
夜游?就你这打扮,鬼都被你吓死了……再说,这院子就这么大点地方,有什么可游的。
李莞侧过身懒得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