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为两半,村民的房子在河岸两边依水而筑,连接河两岸的是几座小石桥,斑驳的石块上附着墨绿的青苔,河里的水很清,能看见成群的小鱼在欢快地游动,水面上还有数只鸭子,正悠闲地追逐嬉闹。
柳笛在外婆家的门口停下车子,推开车门出来直起腰,她婀娜的身材在几株垂柳的万千绿丝绦的映衬下,显得更加妩媚动人。她脸上的皮肤也因为柳枝的衬托而显得更加白嫩,她五官精巧的脸庞,匀称的鼻翼,红润的嘴唇,甚至是吐出来的如岚气息,都在证明着她正处于最美妙的青春年华,身上似乎没有一处是不完美的。从河里吹来的微醺的风将她的长发吹起来,她抬起手轻轻将吹到眼睛上的几缕头发挑开,眯起眼睛看了看蜿蜒而去的小河,心头泛起了几丝感伤的情绪。这条小河叫西湾,穿村而过之后一直向南,与太湖相接,所以从村口划着船儿可以一直通到太湖,直到现在还有一些运沙石的小船经过村里,沿着水道去往各个地方。小时候她和村上的小伙伴们最喜欢在河边玩耍,捕鱼捉虾,摸螺蛳,摘菱角,在夏天的时候会跟男孩子一道跳到河里游泳嬉闹,有一次她跳进河里脚抽筋,看着就要沉下去,要不是云水哥一把抓住她使劲往岸上扯,她的小命就没了。
云水哥?柳笛心里蹦出这个名字,不由得怔了怔,好像它是一只灰兔子,从荒芜已久、蒿草深深的菜园里一下子窜出来,冷不丁地把她吓了一跳。
她仿佛看见一个阳光少年,背着书包,朝气十足地走在乡间的小路上,在他的身后跟着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也背着个书包,欢快地蹦跳着,嘴巴里还左一个云水哥右一个云水哥地叫着,这样的画面就如同泛黄的老照片,上面的人都模糊了,但却能把你的心看得融化了。
可是,都过去了,云水哥不会再回来了。虽然他俩曾经是青梅竹马,好得跟一个人似的。柳笛从河面上收回目光,关好车门,转身向外婆家走去。
外婆家也是那种新房子和老房子连在一起的三栋瓦屋。外婆一个人守着这么多空空的大房子,就是不肯搬到镇上去住。外婆老是唠叨在这河边住惯了,哪都不想去,柳笛知道外婆是不愿把外公一个人丢在村里,虽然外公已经离世十多年了。外婆说,她在,她外公就不会感到孤单。
“外婆,是我,阿笛。”她走进屋子里的时候,眼花耳聋的外婆竟然毫无知觉,她只好凑到外婆的耳根大着嗓门说道。
“哦,是阿笛啊,你回来了?”外婆这才放下手中的活计,回转身来,睁大一双陷在深深皱纹里的浑浊的眼睛看着她。
“是啊,回来看看您。”她说,拉着外婆枯瘦的手轻轻摇了摇,这些日子不见,外婆又明显老了许多,牙齿似乎掉光了,整个脸也快要萎缩成一个酱黑色的核桃了。
“阿笛乖,外婆没白疼你。”外婆拍着外孙女的手,裂开没牙的嘴巴笑了,又眉头一皱说,“阿笛啊,你平日里忙得跟个陀螺似的,今个咋有空回村啊?”
“这段时间厂里订单少了,所以闲下来了。”她说,心里那些烦心的事情又像被捅了窝的马蜂一般汹涌而来,仿佛在一瞬间就要将她淹没。
“阿笛,你气色好差啊,遇到啥事了,是不是你爸妈又吵架了?”外婆眯起挤压在皱纹里的小眼睛,盯着她的脸看了半天。
“他们没吵架,是厂里的事有点操心。”柳笛的脸色又黯然了一下,外婆的话又勾起她压在心底的另一群“马蜂”,她的爸妈正在冷战,要闹离婚,两个人这辈子从结婚那天起就没消停过,她从小时候起浸淫在他们无休止的争吵声中,早就麻木了。现在他们都是五十多岁的人了,却似乎还不打算放过彼此,时不时地还要爆发一场真刀实枪的争吵,每次都要闹到要死要活的地步,完全是一对活冤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