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上还原出了大致的地形样貌,由于该处隐蔽的布防,拍摄十分有限,我尽力让自己专注于研究希尔家族的机密领地,这时,一人敲门进来,对司天浙低声说了什么,他略微一忖,起身走了出去。
我盯着屏幕的眼睛现在才终于觉得发痛,揉了揉太阳穴,已是凌晨三点半了。
单手撑住额头,我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
*
硿、硿……
幽暗、空寂、足音。
似乎穿过了无数道房门,眼前渐渐显出屋内的轮廓来。
宽敞、华贵。铁艺吊灯,泛着隐隐红光的窗棂与壁画,漫溢着中世纪典雅的艺术气息。
在隔绝光亮的黑暗处,背对着我的单人沙发里隐约露出一个身影,不知是男是女,只依稀得见搭在沙发扶手上的一只手臂,以及那人极少的侧颜。
辨不出那人的模样,可身影偏让我觉得熟悉亲切,我走上前,妄图看清,慢慢站到了那人斜后方。沙发背极高,将陷入其中的身影深深埋起,我伸出手触及那人冰冷的手臂,立时,不知何处传来一声枪响,子弹直直打中了沙发中的人。
迸出的血液溅了我一身,衣服上、方才伸出的指端都已被鲜血覆盖,一滴滴顺势而下。
血……好多血,好恐怖……
惊惧着想要逃走,却如被冰冷擭住,拼命也使不上力气。
那是谁?死……了么?
……好多血……满地都是……
救他……
救他……
我急喘着惊醒,逃出了梦境。
屋内的灯已经关掉了,我撑住额头的手臂不知何时已经放平,人趴在桌上,竟是睡得极沉。
刚才的梦境,好熟悉。
我平复着噩梦初醒的惊惶,远远跳跃的橙色火焰勾勒出黑夜中的轮廓,在我的视野里逐渐清晰时,我不由一愣。
司天浙斜倚着古典沙发的靠背,搁在扶手上的单臂撑住太阳穴的位置,眼睑轻阖,长睫毛覆下的暗影轻剪了面上错落的浅光,他呼吸微微起伏着,像一时慵懒的浅眠,也似偶一低头的沉思。
一旁的立钟显示,四点四十分。
自桌前起身,一件长外套从肩上缓缓滑落在地,我捡起,视线凝了凝,顿时漫延开暖意。
来到壁炉前添了些木柴,看一室的热度沸腾起来,我瞩目窗外,纷扬而下的雪花在他身后安静地亲吻着窗棂,仿佛唯有在此刻,我才能纵容自己的目光,滑过他的发丝,细致地抚过锋锐的面庞,抚过眉梢微微的扬起——那仿佛在沉睡中都不会消逝的少少的傲慢。
我注视着、注视着,倘若可以化作一道火光,在晦暗的寒夜里,作为你片刻的温暖。
就如同你一直以来的守护一样。
我转身,轻声走出房间。
冬日的清晨天光尚未放亮,我漫步在古堡后.庭的空地上,寂静无垠中洒下第一串脚印。到处已是莹白一片,仙女枕头里洒落的羽毛轻旋在我额际、眼前、发丝、耳边,倾诉着冬天的一声低语。
空气清冷,我驻足,注视脚下微厚的雪层,慢慢蹲下身来。
用雪堆成自己想要的东西的模样,然后捧在手里等待它融化,那么,在明年的初雪到来之前,你一定能够得到它。
想要的东西。
似乎当我开始想要什么的时候,却已来不及了呢。
我伸出指尖,在雪地上慢慢画出一道,冰凉。
记忆中微漾的蓝色并不陌生,似乎早已烙印过千万遍,我一笔一笔勾绘,飞扬的细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