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司关心下属,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么?” 我缓缓翻着画册,轻描淡写道:“何况,菲丽丝并不是一般的下属。”
他默声。我知道这样的回答绝不能令他信服,只是他也未再多问。
“不过,”我突然想起了什么,“听说希尔先生不久前过世了?”
“嗯。”
“什么原因?”我凝眸,“怎么会这么突然?”
“因病,我不太清楚。”他目光转回相框,似乎并不愿多谈。
我点了下头,少顷道:“昨晚的暗杀事件,”平静的声音不是请求,而是通知,“我自己来处理。”
没有立即得到回应,佐西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一般,踱步到窗边那台水晶斯坦威前,右手垂落,修长的指尖触及琴键,就着站立的姿势,单手敲开了一曲悠缓深情。
《爱的罗曼斯》。
我反手阖上画册,静静注视他的演奏,由于自始至终只用右手,令这首曲子听上去比以往慢了半拍。
指尖节奏延续,他注视窗外,语声里静默颇深,“你想,自己面对他?”
意外他竟会这样问,我挑眉,答得坦然:“不可以么?先前你让我负责同司氏的合作案,创造机会让我与他接触,怎么,现在反而不许我跟他打交道了?何况……我可以告诉你,司天浙与这场暗杀事件没有任何关系。”
曲调未终,指尖骤停。
他敲动琴键的手指倏然间定住,按下的白键在静夜里划了一道刺耳的长音,片刻,他手指撤下,走到我面前。
虽不知他喜怒,我仍保持着方才的姿态,坐在椅子上动也未动。
他终于站到我眼前,出乎意料地,居然单膝跪了下来。
“留织,”就着半跪的姿势,他仰面看着我,面容在这一瞬静而悠渺,“你想做的事情,我不会阻拦。”执起我随意搭在一侧的左手,拉近至他唇际,中指上的蓝宝石耀着华贵的灯光,此时显得异常刺目。
一个吻轻轻落在戒指上,他沉沉的嗓音低喃出声,“我想要珍惜你……”
四周安静至极,一如我此刻波澜未生的内心。
感觉究竟是一种怎样的东西?当你对一个人有感觉时,他只需静静站在那里,就能夺走你的呼吸,而当这种感觉逝去,即使海誓山盟缱绻蜜语,你的心都不会有丝毫所动。
轻缓的敲门声适时而起,伴着侍女恭敬的声音传来,“少爷,萨默海尔德医生来了,现在您的书房等候。”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佐西应道,随即对我微微一笑,“那么,早点睡吧。”
“等一下。”他方一起身,我猝然开口。
对上他询问的眼神,我认真道:“我想学会怎么用枪。”
“哦?”他微微一诧,眼神却含了笑意,“留织是怎么了?从前教你防身术都不肯学,费了好大力气你才勉强答应学一招,怎么,小公主如今转性了?”
我不语。
“也好,学会用枪,危急关头能够保护自己,我也可以放心些。”
没想到他会答应得如此干脆,反倒令我一愕。
“好了,”他伸手柔柔地抚摸我面颊,“今晚先早点休息,这个周末我来教你,好么?”
见我听话地点了点头,他眼角也弯起了笑意,然后转身。
房门开启,复又轻轻合上,我注视着他背影消失的地方,心底疑问丛生。
最近佐西的私人医生似乎来得有些频繁,只是精力消耗、劳累过度的话应当没必要如此紧张才对,可是看他的样子却又不像生了什么大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