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我松了口气。
“说起来,孩子们,你们相处得还愉快么?”她倏然间关切问道,我刚放下的心转而郁闷不已,天下间恐怕再也找不出这样可爱又无厘头的老奶奶了。
反是司天浙,不仅淡然从容,反而稍嫌不够地勾了抹笑意,答得自若,“我们相处得很好,您放心,我想,这会是一段十分愉悦的时光——”刻意暧.昧的话音,已足够令人浮想联翩。
我已是尴尬难当,狠狠斜向他,他目光随意地投向别处,顺带忽略掉了我面上阴狠的警告。
“哦,是么?”门外的格林夫人闻声,已经咯咯笑了起来,“看来我是真的不用担心了,真该感谢主,赐予了这对耀眼又般配的先生小姐这样意外而美好的相处时光。”
我几欲昏倒,却只有苦笑着摇头的份儿。
格林夫人语带和蔼,全然不似前两日,“司先生,作为绅士,你要替我好好照顾这位美丽的小姐,在她恐惧不安的时候……”
门外在讲什么我已全然不闻,身旁人唇角浅荡的意味,反衬着我此刻无以复加的窘迫不堪,我再也无法淡定,迫切打断,“呃……格林夫人,珊妮不在,那边满屋子又都是涂料桶,您是不是应该去看一下可爱的孩子们有没有一时兴起拿涂料往墙壁上乱涂乱画呢?虽然孩子们都很听话,但正值顽皮年纪的小孩子还是需要大人时常看管的不是么?”
“哦,说得对,我居然把这茬忘记了!”格林夫人恍然惊觉的样子,似乎总算意识到了什么。
“还有,您可以把我的……”话刚讲出一半,便听见走廊上的脚步声匆匆走远,我急忙追到门边,唤道:“格林夫人?”
——人已经离去。
一时怔立在门前,我惆怅地按着不无发疼的太阳穴,哭笑不得。
其实我方才想让她找一下我的手机然后打给叶宁晨,或许他赶过来想办法开门的话时间能够快一点,可惜,才像风一般离去的格林夫人短时间内恐怕是不会回来了。
我摇摇头,索性侧身斜倚上身旁的桌沿,双手插进口袋里,深深叹出一口气。
好在,司天浙一直站在窗边并未稍动,虽然我根本不敢看他表情,但像现在这般远远站立,总好过刚才那样尴尬的靠近。
一瞬,空气中流转着冬日凋零的安宁沉静。
没过多久,低缓的嗓音忽然传了来,“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目光无意识地垂落着,我未看他,仿佛自言自语般回问:“那么你呢,怎么会出现?”
回答的字句含着隐约的霸道,“没记错的话,是我先问你的。”
终于偏头看向他,我却不知哪里来的自若镇定,模仿着他的口吻回击,“没记错的话,刚才格林夫人说过,作为绅士要懂得照顾女士的。”
他唇角扬起,低声一笑,倒也不再坚持,“集团要在这附近开发一个项目,我来随便看看。”
鬼才信他那句随便看看。我暗自翻了个白眼,撇开视线淡然应道:“哦。”
他询问的目光并未撤去,等待着我的回答。
“散步。”我言简意赅。既然他随便走走便能走到八竿子打不着的孤儿院,那么我来散步也未尝不可。
他轻缓一笑,居然意味深长地点了下头,“如果有个地方能让人这样愉悦和放松的话,是该经常来散散步。”
愉悦和放松,他是在说我还是在说他自己?
我侧眸看去,他已然将视线投向窗外,眼光滞留在一棵秋叶落尽的枯枝上,经久不散。
那般游离在出神与专注之间的神情,竟令我一时看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