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些花花公子的惯用伎俩。
雅则雅矣,见惯了不免落俗。
他并未看向我,只将目光涣散在空气里,失神,偏又不像有所思有所忆的样子,让人难以窥得透。这个男人,真正是隐藏至深,时时刻刻都不放松。
一曲接近尾声,我已然站在他面前,所幸我的睡衣总能从头到脚将我包裹严实,这样见人也没有什么不妥。
直白利落地画上休止符,曲终。
他并未起身,坐在琴凳上与我对视,左耳的耳钻闪着细碎雅致的光,无声地切割着黑夜。
“《Secret》。”我率先开口,打破微妙。
唇角魅惑轻扬,他意味深长地重复,“《Secret》,没错……”目光直落,猝然带了洞悉一切的锋利,“你是个很多秘密的人,留织。”
隔绝一切人的窥探,他自己倒把别人看得透彻。
我淡然浅笑,语声飘渺却直入人心,“彼此彼此。”
对视的时刻似乎恒久流长,他唇角上扬的弧度丝毫不减,连眼神都未曾稍改,这人果真比我想象得要沉稳老练许多。思及他为夺继承人的位子,将根深蒂固的权力一夜之间转瞬倾覆,如此狠辣的手段,怎会没有极深的城府相匹配。
少顷,他略一垂眸,终是起身。
向前一步斜倚在钢琴旁,商荇榷落落地打量我,魅然的嗓音有着恒定如常的引力,“那么,留织愿不愿意跟一个同样有秘密的人一起,暂时逃开这些让人不快的秘密呢?”
一开始就料到他不会只来弹弹琴这么简单,如若没有更深的意图,岂非对不起他如此盛大用心的一场铺垫。我扯扯嘴角,不无讽刺,“如果我不愿意,你会放过我么?”
他微笑,“留织是聪明人,知道该如何选择。”
我点点头,横竖也是逃不脱,最坏不过如此。
“So……”他极度优雅地一笑,霎时流光潋滟,“Shall.we?”
“等等,”我不禁为难,这可是二楼,“我不习惯跳窗。”
“这很容易,”他理所当然道:“我们可以走正门,光明正大地出去。”
我一惊,难道……
“你对他们做了什么?”我惊疑质问。
“Easy,love。”他耸耸肩,“我只是让这个屋子里的人多睡一会儿,好让我们在走出去之前不被打扰。”
行事倒真是稳妥,我皱皱眉,想必因为避免被打扰而一同被他清理的人不止这些吧。时时刻刻的有条不紊、自信笃定,皆因他滴水不漏的行事手段作支撑。
可见他早已打算好了一切,我的胜算,已然无多。
与这样的人斗,我能全身而退的几率有多少?
“现在,我们可以走了么?”他礼貌询问,顺手祭出仿若地狱的邀请。
我闭了闭眼,“容我换件衣服。”
夜深沉,我踏离这里,决然地向着另一个未知的劫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