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玉起来,拍拍她的肩膀。
这是一个帝王的承诺,何况,他是个能力卓绝的帝王。
双城心下怦怦直跳,所有忧戚、荒凉似乎都在这一刻被他抚了去。这个天底下最尊贵的男人。
“谢谢你,姐夫。”她故意说道,眼角荡起一丝妩媚,接着更踮脚吻住了他。
连玉一怔。
他从未在平日清冷的她身上见过如此媚态。
双城一触即退。
男人温热、柔软的双唇让她心悸不已,她赶紧开门跑了出去。
一路上,她脚步匆匆,唇角却不由得浅浅翘起:连玉这下也是要乱了吧?
连玉的确有些震撼,实有些料想不到。他拿起茶盅,却迟迟没有漱口,不得不承认方才一瞬,他心中一动,因为那双和阿萝十足相像的眼睛……
*
素珍回到提刑府,已是入夜时分。
大伙在厅中等她吃饭。福伯替她置了副碗筷,又拿了封信给她,说是权府送过来的。
素珍拿了信径自回房。众人见她神色古怪,跟了过去,却教她锁在房外。
略一检查,印泥完整,她很快拆了信。
信是以权非同的名义送来的,却
是李兆廷写的。
汝已阅刑部公文,吾早前已阅之。迄今,唯有一言,请速离京。否则,只怕鱼死网破。
原来,李兆廷也已去过刑部!
现在她该怎么做?本来清晰的目标、前行的脚步,一瞬间突然全部乱了。
李兆廷信中隐晦的话她明白。
若她继续留下来,难免将来不会露出破绽。就像杀妓案,她对王妃一时仁慈,险些铸成大祸。
天下皆知,李兆廷和冯素珍有婚约在身,若她真正的身份被识穿,势必会连累李兆廷。
连玉只要按上一条知情不报之罪,李兆廷就必死无疑。作为权派骨干,连玉焉会不借此除之而后快?
即便是权非同也保不了他,除非造反。
可权非同和李兆廷关系再深厚,也断不可能为了一个师弟便和连玉兵戎相见。
是以,李兆廷几次提出让她离去,一为她性命着想,二是为他在京中的根基。
只是,他为人骄傲,自不屑将这种话说出来。
但一句“鱼死网破”点醒了她。
可她想替冯家翻案。
父母、兄长的尸首还在官府手上,又或已投入乱葬岗,她身为人子,怎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受辱至斯?
她一拳捶在桌上。
哪怕李兆廷骗过她,他待她却并非绝情,她又怎能连累他?
他不爱她,她却爱了他十多年,爱他早已成为她的习惯。
本来路上还庆幸,冯家抄斩一案非连玉所为便好办多了。
她记得先帝在位时冯美人对他有几丝不屑,但对太子却颇为赞赏,又愿有生之年,天下太平,永无战乱,小桥流水,观星赏月。
有着这样愿望的爹爹怎会谋逆?
何况他深爱妻儿,断不会置妻儿至此万劫不复之地。
如今既已确定下旨杀她冯家的并非连玉,她可以进一步和连玉建立更亲厚的关系,找到合适的机会就将真实身份告诉他,求连玉下旨为冯家平反……否则,爹娘一生背负逆贼之名,她如何能安!
素珍狠狠地抓着头发,头疼欲裂。
“公子,霍侯求见。”
折腾得伤口都微微裂开之际,门外传来福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