茹此时正值争论的高`潮,谁也没空搭理她。
麦冬似乎也习以为常,只是两人这样吵得面红耳赤的时候还是不多的,她竖着耳朵小心翼翼地去厨房安静地煮了两碗面。
“祁建国,公司倒闭了,你让我们大家喝西北风去?你这男人怎么这么窝囊,不过就是去说句话的事情……”
“够了!反正我是不会去的,公司没了就没了,大不了从头再来。”
“你混蛋,从头再来那么容易吗?当初要不是你老丈人,你能在A市站稳脚跟?”
“安金茹,你真的觉得我去找他合适吗?钰珍在的时候,我还可以厚着脸皮去,她都不在了,我再去说得过去吗?”
“怎么说不过去,他还是祁在外公啊。说到底,你不过是抹不开自己的面子。这都什么时候了,大丈夫能屈能伸,你就不能为了这个家,委屈一次?”
“公司不还没倒闭呢吗?”
“倒闭就晚了,祁建国,你就一句话,去不去吧?”
……
不得不说,麦冬还是个聪明孩子,跟着刘桂兰,虽说日子拮据,但刘桂兰却从未让麦冬下过厨房,但现在她依然能做出一顿像样的、连一向挑食的祁在都不忍心拒绝的食物。
祁在在屋顶的玻璃房,整理了一下画箱和洗笔筒,准备等一下要作画的画具,画架、铅笔、颜料……最后,他将一米来高的画桌上的调料盘、画刀、纸等物品挪到中间,空出长条形桌子的两头。
恰时,麦冬端着两碗面条上来了。
麦冬把堆着两个煎鸡蛋的碗放在祁在那一面桌上,绿色的青菜偷偷地从鸡蛋的身体下探出脑袋,偷偷窥视着即将来消灭它的敌人,空心的半个西红柿靠在鸡蛋身边,咧着没牙的嘴嘲笑青菜的懦弱胆怯,半透明的面条细细软软地在淡黄色的面汤里徜徉,舒适而安详。
麦冬坐到桌子另一边埋头对付她自己碗里的那个煎鸡蛋,夜幕即将降临,晚霞的红光从身后的窗子斜射入室,将麦冬的头发染上淡淡的金光。
楼下平静下来了,安金茹和祁建国似乎达成了什么一致意见,两个人出门了。麦冬将两只连滴汤都不剩的碗拿下楼洗干净,并且整理了一下厨房。
她今天没有马上去楼上做作业,复习功课,而是偷偷地打开了电视机。
A市的学校先后戒严,每天早上进学校前都要量体温,学校到处是煮着金银花或板蓝根的水桶,每天放学的时候,最后一节自习课再也不用埋头题海了,因为已经成了卫生时间,校长亲自检查每个教室的卫生。传说可能过不了多久,可能要封校。
麦冬担心刘桂兰,大荷镇虽然离广东省很远,可是却比A市近。她总是惴惴不安。
没有看到老家那边有发现非典患者或疑似非典患者的消息,她总算安了一点心。
麦冬抚平沙发上被她坐出来的痕迹,将遥控器放到原来的地方,关了电视,转身准备上楼的时候看到祁在站在楼梯口处。
麦冬低着头,双手攥拳,指甲嵌进掌心里,像偷了妈妈钱的小孩,有种被抓现的羞恼和不安。
“等一下,手机给你用吧,我订了手机新闻报,每天都可以收到最新的新闻,比在电视里面找消息可效率高多了。”麦冬经过祁在身边的时候,他从兜里掏出手机,塞在麦冬手里。
“我不要……”麦冬似乎还有些气恼,声音有些大,无奈祁在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麦冬突然觉得,这个小时候不跟她说话,故意闯祸又故意把责任推给她的小男孩已经长大了,肩背已经变得强壮,早就逃脱了昔日稚嫩的身形。
麦冬眼眶微红,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