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儿子竟说话说得这么伤人,她怨得一蹬脚,“王翔——你这是要上天啊?”又给湛蓝赔不是,“我回头非让他跪搓衣板不可。”
湛蓝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看着一脸落寞孤单的靳思承,心里有点刺刺的。她小时候没有爸爸,就常被同学欺负,没有妈妈,大概处境好不到哪里去。
大概害怕被湛蓝识破内心,靳思承这个过分早熟的孩子勉强笑了笑,用袖子擦了擦脸伤口水,“王翔他是不刷牙吧,臭死我了。姐姐你带我去洗洗吧。”
不由得,湛蓝更心疼了,看着这样的靳思承就像一下子回到了自己的童年,就算她被同学欺负了也绝对不会在母亲面前掉眼泪,因为怕母亲更加难受伤心。
她牵起他的小手,拾起他的小倔犟,“把手也洗洗,指甲缝里都是泥。”
一出教师办公室门,靳思承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回家可不能跟我爸爸说这事,不然我饶不了你!”还是带着威胁口吻的。
“我不说可以。不过,你得答应我以后不许和同学打架了。”
“不要你管!”
他甩开了她的手,撒腿就往水池那边跑去。要是那是普通巧克力,给翔大大吃也没关系,可那是他亲手做给蒋小花的礼物,那不行。
湛蓝看着他的背影,除了叹气还是叹气,突然她觉得调皮的孩子也很难哄的更是难教导的。可又忍不住担心起来,靳思承现在爱打架,成为学校的捣蛋份子,会被学校勒令退学,可转念一想,只觉自己这个想法挺荒唐,靳思承的家境,就算在学校捅再大的篓子,照样能横着走。
默默地跟到他身后,替他拧开水龙头,卷了卷袖子,笑着说:“我帮你洗吧。”
湛蓝想替他洗手就像昨晚一样,大概是他心情不好,脾气也变得糟糕起来,小眉毛都竖了起来,凶神恶煞的样子,冲她低吼,“不要,我不要你洗,你走开!”
湛蓝僵楞在原地,湛蓝有些手足无措,就算她看了教育小孩的书籍,可真当发生些什么,她还是不知怎么处理,这让她觉得自己像个呆头鹅,傻不拉几的。
水流哗啦啦地从水龙头里流出来,湛蓝盯了一眼那水流,心里有点酸涩,眼眶也跟着干涩起来,想到爷爷的叮嘱,要她当个好妈妈,终是她鼓起勇气,弯下腰,厚着脸皮去牵他的小手,仍旧笑意柔暖,“你手这么脏,自己能洗得干净吗?”
可靳思承就是倔得很,从水龙头下抄起一把水就泼向湛蓝,更加恶狠狠,一双漆黑的眼瞪得跟葡萄似得,眉眼一圈都因愤怒而泛红,像个暴躁的小老虎,“你走!我不要见到你!你又不是我亲妈!”
小孩子的声音很尖,如同针尖一般刺痛了她的耳朵。
哪怕是面对秦心漪和肖韵琛,她都没这么纠结又无奈过,靳思承是个小孩子打不得骂不得讲理也讲不通,登时湛蓝觉得自己挺失败的。
湛蓝重重叹了口气,“我走我走,你别生那么大气嘛。你不愿我帮你洗,那我去叫老师过来帮你洗。”
既然拿他没辙,就只能依着他了,湛蓝一步三回头地往前走,生怕他突然喊自己一声,自己会漏听,可离她越来越远的孩子小眉毛打了结一般,就那么死死瞪着她。
直至秦湛蓝纤瘦的身影消失在眼中,眼眶里打着转的泪珠儿才无声地悄悄地爬满面颊,他一边洗手,一边抹眼泪,脸上那些晶莹水珠早已分不清是泪水还是自来水。
他小声抽泣着,小肩膀因哭得剧烈而一耸一耸的,“对我好也是骗人的,又不是我亲妈。”
——
“二少奶奶,回来了啊。”
李嫂从厨房出来,潮湿的手往围裙上擦了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