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量一次体温。
直至夜里十二点,她的温度才稍稍降下来一点。
杜淮进来时。
顾沉舟还在床边守着。
身上的衬衣领口被松开。
衣袖草草挽起几圈,显得有些凌乱。
面容憔悴,仰头靠着椅背。
布满血丝的眼睛,就这么安静地看着昏睡的姜雨时。
听见杜淮的脚步声,回头。
见他来,立马起身示意他安静。
带着他往外走,“有什么事?”
“海外有个项目出了问题,那边的负责人希望跟您通话。”
顾沉舟拧着眉,下意识往床边看。
杜淮知道他在担心什么,“通话时间不会很长,应该会控制在五分钟以内。”
顾沉舟犹豫后,才回:“好。”
......
房间里恢复宁静。
片刻后,一束颀长的身影慢慢走了进来。
高大的影子斜斜印在地板上。
他压着楼道的灯光,轻声靠近床边。
拉开椅子坐下。
郁千帆眼眸忧郁地看了贴着退烧贴的姜雨时很久。
缠着白色纱布的右手,轻轻拉起她的手。
慢慢贴在自己的唇上。
桃花眼里有泪光。
郁千帆喉结动了动,声音很轻,“你知道吗?我真的很恨自己这副身体。
你明明就在我眼前,我却救不了你。
如果不是顾沉舟来得及时,我根本不敢想会有什么后果。”
热泪滑落。
从他瘦削的脸颊一路流到下巴。
他轻轻吻住她的手,“那次你问我,有没有喜欢的人。
我有的,我喜欢她已经二十几年了。
但是我不敢告诉她。
因为我知道,我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可以保护她的人了。
现在能照顾她、护她周全的人,不是我。”
“其实我真的很恨,为什么这些病都要缠上我?
一个血友病还不够,还要多出一个双重人格。
我真的很想照顾你,陪你到老。可我知道,我不配。”
说到这,他伸出左手,颤抖着轻轻贴上她的脸,“下辈子,下辈子我一定投胎做个健康的人。
到时候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床上的人睡得迷迷糊糊,显然没有回应。
郁千帆泪水低落在床单。
他笑得很凄凉,收回手,“顾沉舟很好,他很爱你。
有他在你身边,我很放心。”
说完这话,他将姜雨时的手放回,掖好被子。
抬手抹去脸上的泪痕。
耳边很快传来一阵熟悉的嗡鸣声。
。
紧接着是太阳穴强烈的刺痛。
郁千帆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他不敢多留。
立刻起身,摁着额头抬腿快速离开。
从他进来到离开,前后不过几分钟。
顾沉舟回来时,并未发现什么异样。
他揉了揉疲惫的双眼。
盯着时间,继续给姜雨时量体温。
期间还用棉签润润她的唇。
擦拭四肢散热。
直到凌晨四点,再次量体温。
温度计显示为37度。
顾沉舟提心吊胆了一个通宵的心情,总算平复。
早上六点,姜雨时睡醒。
睁开笨重的眼皮。
映入视线的,是仰靠着木椅,头耷拉着的男人。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