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苗家的情况就是流放。
而发配充军则不然,是罚犯人到边远地区从事强迫性的工作,可能是屯种,也可能是充实军队人员。
刺配比充军还惨,不但要充军发配,还要在脸上刺字,简直是对精神和身体的双重侮辱。
这种刑法是最惨的,算是轻于死刑、重于流放的一种死刑代用刑。
苗玉哲被发配的地方是东北的苦寒之地,发配之前里正夫妻带着睿哥儿去见了他一面。
这也有可能是他们这辈子的最后一面了,充军的人没有特赦,基本上没有能活着再见到家人的。
临行前,苗玉哲把他最后藏钱的地方告诉给了里正,那是他给里正夫妻和儿子留得养老钱和抚养费。
现在罪名已定,钱就是送回去也改变不了任何结果了。
当初他回家的时候就是有预感的,狡兔三窟的道理他明白,所以也做了万全的安排。
他的钱一分为三,一份留给了邢通判的“妹妹”,给她抚养儿子用。因为她还有抚恤,所以这份钱最少。
一两份带回家,一份藏了起来,另一份放在明面上,作为家用和赶考的盘缠。
明面上这份因为赔偿金瑞鑫的酿酒缸,本就剩得不多了,余下的还都被张如玉翻走了,连一个铜板都没想着给儿子留下。
所以最后追踪金额的时候,苗玉哲就隐瞒了私藏的那部分,只说分了两部分,分别给了自己的两个女人。
可是这两个女人都给自己戴了绿帽子,他现在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剩了。
邢通判的“妹妹”全都攒着,也都被衙役们搜走了。张如玉本来就没有翻到多少,也在服用了打胎药后,买了补品给自己补身体了。
这下张如玉的名声就更坏了,苗玉哲已经休了她,苗家回不去了。她爹也不允许她回书院,索性就直接跟丁童生混在一起,破罐子破摔了。
其实张如玉是想把那个打掉的孩子赖在丁童生身上的,但她自己也迷糊,丁童生还没有娶正妻,不可以有孩子,就哄骗她把孩子给打了。
没了孩子,还有钱,就算脸上有道疤,张如玉也比其他女人更合心意。
省府的人来找张如玉拿钱的时候,就是在床上堵住的他们。
等里正夫妻带着孙子,在省府送别了苗玉哲后,得知张如玉的事情,更是连出门的勇气都没有了。
里正思来想去,考虑了三天。卸任了里正的职务,交给了甲长。他则去求县令开了路引,他要带妻子和孙子一起去东北。
到时候,还能远远的看儿子一眼,给他送点热汤热饭。
这也是为孙子的未来考虑,在这里,他父母的名声都烂透了,以后说亲都没有好人家会同意把姑娘嫁过来。
树挪死,人挪活。虽说东北是苦寒之地,但人家那些土生土长的人不也活得好好的。
县令的调令已经下来了,本来不想在走之前处理什么县里的事务了。
可看里正老泪纵横的样子,于心不忍,还是给他开了自己任期内的最后一张路引。
里正拿到路引后,把家里的窑洞和田地都托付给了甲长照顾。
之所以没有彻底卖掉,是因为他要给孙子留条后路,万一东北真的谋生困难,孙子回来还有地种,有窑洞住。
为了不产生纠纷,离开前他就把窑洞和田地契约上的名字都改成了孙子的名字。
并约定田地的收益都给甲长,直到孙子回来接受为止。
安排好一切后,里正就在一个深夜,在粮食窑下面挖出了儿子藏的银票,都是二十两一张的,总共三十张。
里正感叹这些钱真是害人命,就是他们毁了自己的儿子,可现在自己还要指望着它们去陪伴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