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清明后几天啊,价格就掉成这样子。按这速度,一个星期后价格岂不是要掉到二十以下?一年的茶季本就不长,按这样看,今年家里又挣不到多少钱了。
“今年茶叶不值钱。”叶子牧也无奈的说道。
叶子胜心里也不禁一阵唏嘘,大城市里,有些贵的茶叶能卖几千一斤,但那些茶叶真就有那么好?真就值那个价?他是不信的。那些丰厚的利润,是茶农想都不敢想的。
即使,茶家采的是头茶,一芽一叶、甚至一芽,这种产量极少的极品生叶做出来的干茶,也只能卖到一百多一斤,要是能到两百,那已经是可以到处炫耀的高价了。
再说制茶,茶农白天采茶,晚上回家后,还要在自家的棚里,忍受着炭火的高温连夜炒茶,忙完还没睡个几个小时,又要起床趁天没亮就骑车去茶市卖茶,这样才不会耽误时间,能赶在天刚放亮时回到山上继续采茶。
哎,叶子胜无奈的摇摇头,茶农苦,只能挣点辛苦钱,获得不成正比的报酬,却已经很满足了。但又能怎么办呢?市场规律决定了这一切,有几个行业不是如此?做着最辛苦的活,拿着最少的钱。
他走到一排茶树的一头,扶住一株枝丫,伸手采了起来。
兄弟两人不再说话,蒙着头对付着自己眼前的茶树。主要还是叶子胜不想说,因为他采茶的速度真不快,一说话会更慢。别人采茶的那手速,如同机枪扫射一样,哒哒哒的,而他,则是自动步枪,哒……哒……哒。不是他懒,而是确实没法做到,有些人,天生就不适合做某些事。
有时他也自嘲,自己这速度,真是愧对茶叶产地之娃的称号。
他爸妈有时也忧心忡忡的说过他:你这样,不好好读书,采茶又慢,种田你又种不好,等你高中毕业了回家务农,吃屎你都赶不上热的。
要是以往,叶子胜采一会茶,都要站起身放松一会,但今天,他除了补水放水时到处走动下外,一刻也没停过。直到天快黑了,茶山上到处传来村民们彼此呼应的回家声,兄弟两人才收工一起回家。
叶子胜看了看,弟弟采了满一篮,自己却只有半篮,人和人真不能比。
晚上他又帮爸爸炒制茶叶,以往做这事,他心里总有些心不在焉,今天却很尽心,并且还时不时问下炒茶的关键要素。虽然自己以后可能用不上这门手艺,但是,作为茶农家的孩子,这个不应该是必会的吗?
第二天一大早,家人还没喊,叶子胜就起了床,和家人一起去了茶山。直到下午四点多才匆忙回到家,他的右手食指侧面的第一关节那块,皮肤已经开裂,并被茶汁染成黑色,这种没几天时间是洗掉的。他就随便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匆匆吃了饭,骑着自行车往县城里飞奔而去。
他那两个朋友还在等着他去喊,再一起回学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