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在不到一里的位置，洛九九沿途发现几个面生的流民，衣衫褴褛，步履蹒跚，还时不时地哼唧呻吟，咳嗽，看上去极其痛苦。
天风山脚下，还徘徊着几个粗壮的汉子，红光满面的，一看就不是挨饿的百姓。
洛九九眉心微拢，若有所思地扫了几眼。
流民兴许是雍州其他村镇的，不知是干旱缺水让他们呈现病态，还是其他原因。
而那几个吃饱了撑着没事干的人，很有可疑，能吃饱喝足，谁愿意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所以她多留意了几眼。
大概是察觉到洛九九清洌而犀利的目光，那几人朝她看过来。
眼神蕴含挑衅，显然是来者不善。
洛九九瞬间提高警惕，他们定然是冲她而来，莫非是天风寨的？那个半死不活的油腻寨主还没死心？
对峙片刻后，他们朝另一个方向走去，神态举止很是诡异。
她瞥了眼巍峨耸立的山峰，想到那好不容易寻来的泉眼，心口沉了沉。
普通百姓是不敢上山的，即便是可以，也不会有人去破坏引水的竹子，毕竟这是利于大家的。
可天风寨就不一样了，他们恃强凌弱，巧取豪夺，欺压百姓，占山为王，多年来对雍州的饥荒不仅没有施以援手过，而且落井下石，坐地起价，让贫苦及普通百姓苦不堪言。
它就是一坨毒瘤。
朝廷不管，也没能力管，纵容天风寨成了一方恶霸。
唯有上官家能稍微扼制天风寨几分，可他们更在意的是凉州的民生，无暇顾及天风寨，两者之间井水不犯河水便好。
匆匆来到竹林，印入眼帘的是摆放整齐的竹子，还有累得瘫倒在地的母子三人。
见到洛九九手中提来的东西，三人连忙爬起，趔趄着跑到她面前。
“姑…娘，已经砍这么多了，咱们是不是可以喝水吃东西了？”孙氏说话时声音有些抖，目光死死盯着洛九九的手。
洛九九在石块上落座，把东西递给孙氏，示意可以吃了。
接下来的一幕，洛九九简直是看呆了。
他们风卷残云，狼吞虎咽地，不过片刻功夫就把粥和青菜吃完，水也是猛灌下去的。
完了还不停地打饱嗝，拍着肚子一副满足状。
其实粥并不多，一人一碗的样子，虽然她知道他们饿得慌，可也得缓慢少量进食才行。
而且，她得精打细算，不能浪费丝毫。
“都不记得有多久没这样吃过东西了。”
“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美味的粥了…”
“这点活总算是没有白干！”
“…”
接着，孙氏凑了过来，笑眯眯地说：“姑娘，他们是我儿子大牛和二牛，你看能不能让他们做个长工什么的，我们不需要报酬，混点吃喝就行。”
洛九九扯了扯嘴角，闹饥荒的时候，吃喝不就是最重要的吗？说得好像还挺委屈似的。
她浅浅一笑，望向西侧最高的那座山峰，在云雾中若隐若现，神秘而诡谲。
“你们敢去那座山上吗？”她抬手指向那边，声音清洌动听，不疾不徐。
孙氏一听，顿时傻眼。
大牛二牛也是脸色微变。
一边是食物的诱惑，一边是深山老林的危险，他们迟疑。
须臾，孙氏开口：“姑娘，我听说你让人挖渠能有饭吃，我们几个力气都大，挖得肯定比别人快，还能挖地种地，什么重活脏活都行，只有那天风山是去不得啊！”
她的儿子也跟着附和：“是啊，天风山上不只是有野兽，还有天风寨，他们也是杀人不眨眼的呀。”
洛九九知道，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