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般皆有定数,莫过度强求。尽人事,听天命。”
姥姥房间的桌子上,放着刚写好的毛笔字。
毛笔字迹刚刚干透,墨水牢牢浸入宣纸中。
命运般。
姥姥听到儿媳孟桦喊自己吃晚饭,脚下却被绊住,重重摔倒在地。
乔楚云的爸妈都是那个年代少有的高级知识分子,也曾上山下乡过。
回京后,姥姥进了大学任教,直到五十岁退休,还被返聘了十年。
姥爷之前参过军,后来在文工团工作,只可惜退休没几年就撒手而去。
姥姥姥爷的感情很好,姥爷走后,全家人都觉得姥姥很难过这个坎。
没想到反而是姥姥安慰孩子们,“生者为过客,死者为归人。天地一逆旅,同悲万古尘。”
死者不能复生,但可以一直记在心里,陪在身边。
姥姥开始用姥爷留下的钢琴学习弹咏叹调,用姥爷最喜欢的纸墨笔砚,练习毛笔字。
还有姥爷生前最喜欢的桂花,姥姥让儿子在民宿庭院里种了两棵桂花树。
每年中秋节前后,桂树开花,香气扑鼻,庭院里香甜满溢。
姥姥把桂花摘下来泡茶喝,每次都是泡两杯,一杯给自己,一杯给姥爷,茶凉之前,倾倒在桂花树下的泥土里。
陈冬寒赶到手术室门口时,先看到陈冬暖坐在椅子上,冷冷地跟他打了一声招呼。
然后看到母亲乔楚云抱着哭得很大声的舅妈,轻声安慰她。
乔楚云的眼眶红红,含着泪。
舅妈孟桦从在家到医院,一直在痛哭自责,嘴里重复着那两句话。
“我要是不喊妈就没这事了。”
“是我对不起妈,要是妈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想活了。”
乔楚云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颤抖,“孟桦,别这么说,不是你的错,妈不会有事的。”
陈冬寒的舅妈从小父母双亡,跟着老人长大,很幸运嫁入了乔家。
只有姥姥姥爷知道是舅妈不孕,才没有孩子。
但乔楚风对外一直说是自己的问题。
姥爷走后,姥姥一直跟乔楚风夫妻一起生活,孟桦跟姥姥如亲母女般相处。
当她走进卧室,发现姥姥摔倒在地昏迷不醒时,自己也差点晕过去。
最后来的乔楚芳一家,母女一路带着撕心裂肺的哭腔奔到手术室。
护士走过来,提醒她们小点声,不要影响其他病患。
林霄走过来时,第一时间注意到的是靠墙站着的陈冬寒。
两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就当打招呼了。
昨晚跟陆远喝酒的时候,喝多了的陆远也跟林霄说了几句欧菲菲和陈冬寒的事。
此时,林霄看陈冬寒,就像眼里长了钉子,拔不拔都难受。
手术进行了六七个小时,当手术灯关闭,医生走了出来,一家人簇拥而上。
幸好,手术很顺利。
姥姥被直接推到了ICU病房,要度过危险期才能换到普通病房。
陈冬寒扶着乔楚云,听到医生说完,终于松了一口气。
因为暂时不需要陪护,ICU也不接受探视,一家人决定先回家休息。
此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多。
同样焦急等待结果的还有站在医院门口的欧菲菲。
陈冬寒陪着母亲往电梯走的时候,才发现欧菲菲给自己发的信息。
心思全都在手术室内,把欧菲菲忘到了脑后,没想到她竟然没走。
陈冬寒跟母亲说了一声,没有等电梯,而是直接顺着楼梯从七楼跑到一楼。
在医院门口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