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孙婷婷的车扬起一片尘土。那是一辆残旧的桑塔纳，小心翼翼地行驶在凹凸不平的路上，像爬行的蜗牛。
本来，林子是想叫孙婷婷坐豪华四驱车的，她却拒绝了。
或许，担心村民误会她与投资商的关系太近吧！
高佬山是这一带最高的点，放眼眺望，一座座丘陵连绵，杂树丛生。偶尔可见，一座座小村庄，星罗棋布的农田。
此时，因为爬山的缘故，孙婷婷汗湿的面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她扶着一棵树喘气。没有了刻意的掩饰，完完全全，显现出女性的阴柔。
林子想，这才是最本质的孙婷婷。
“从这边往西，所有的山地都是原始的，没有开发的。”她又恢复了镇长的神态，比划着说，“往东，有些山地，特别是公路两旁的山地，零零碎碎的，已经有人承包了。”
招商办主任赵志强马上补充道：“承包的山地都是丰江村委会的。因为丰江村委会比其他那两个村委会的交通更便利。”
林子问：“承包出去的山地有多少亩？”
“大概有两千多亩。”
“这两千多亩，是不是包括在四万亩之内？”
“不包括。”
陈东明的嗅觉很敏锐，“你们能不能提供一张示意图，详细标注四万亩的位置，以及哪些山地已经承包出去了？”
孙婷婷点头说：“听说你们要过来，前两天，我已经布置国土所绘制了这样一张示意图。今天应该可以完成。”
她转过脸去对赵志强说：“你打电话告诉国土所，要他们下午下班前，把示意图放到我的办公桌上。”
赵志强便摸出手机，拨打电话号码。
他三十四五岁，白净的脸，戴一副近视眼镜。爬山的时候，体力比孙婷婷还不如，三步一小喘，五步一大喘的。但是，与村委会干部座谈，他却口若悬河，比孙婷婷还长篇阔论，什么要有长远意识，不能只顾眼前。什么要与镇委镇政府保持一致，不能只打自己的小算盘……
林子也听得云里雾里，更不知村干部又能听懂多少。
在豪华四驱车上，大件强说：“听他说话，我都差点睡着了。”
“这家伙，完全就是书呆子！”陈东明也说，“相比之下，那个孙婷婷更干脆利索。”
到了第三个村委会已经是下午。这个叫丰江的村委会比前两个村委会的条件好许多，办公楼是新盖的一幢三层的独家独院，支部书记吴大春也圆滑许多，孙婷婷问村民们都有什么看法，他说的全是好话，但是，等了好一阵，村干部也没有聚齐。
追了几个电话，有两个自然村的村长，被追得无可奈何了，才说真话，他们请假，没时间参加。
“你们是怎么搞的？”孙婷婷绷着脸，质问吴大春，“事实真像你说的那样吗？村民没有意见吗？我看你们村干部的意见就不统一。”
吴大春支支吾吾，脸红得像猪肝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