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辆进口轿车渐渐远去,林子告诉自己,你也该回去了,把荷花花园封顶的、未封顶的楼宇推向市场,实施资金迅速回笼。
与此同时,他还冒出一个念头,不再掩饰自己,放开手脚,高歌猛进。
他想,如果再有人怀疑,一个孤儿小保安哪来如此能力和智慧,他便往叶明珠身上推,说她是幕后策划,说自己这是得到她的言传身教。
林子要拿她当自己的“遮丑布”。
老爷子和大少肯定认为,这是叶明珠主动向林子示好的结果。
在有利于荷花花园发展的前提下,他们应该不会过早干扰,老爷子甚至会认为,叶明珠虽然不怀好意,却适得其反,给林子这棵幼苗,灌溉了茁壮成长的养分。
老五叔更不会反对,他是乐于看见林子与叶明珠有更深层次的交往。
那天,老五叔曾说,他不希望张家与叶家的恩怨情仇延续到下一代,更愿意看见叶明珠和林子像姐弟一样。
当初,大少与叶明珠就像一对亲兄妹,一起上学,一起放学,然后,手拉手,跑到铝锭厂来玩。
老五叔告诉林子,老爷子能有今天,领路人便是叶家父亲。
当初,他们一个补锅佬,一个收破烂的,两人合伙开办铝锭厂,生意越做越红火。后来,老爷子想法多起来,挪用资金收购城郊地皮,等待地价上涨,大赚一笔。
叶家父亲没那眼光,骂老爷子被政府官员忽悠了,被人家换一种形式,骗走了他们的血汗钱。
两人越闹越厉害,不得不分道扬镳,叶家依然经营铝锭厂,老爷子却捂着城郊那些廉价地,苦苦支撑。
开始,叶家父亲还戏笑老爷子,等着看他扑街。哪知,没有老爷子,铸出来的铝锭杂质多,老客户直摇头,铝锭厂反而一天不如一天。
突然,房地产大热,地价暴涨,老爷子赚得盆满钵满。报纸上、电视里,到处都在吹嘘,说老爷子是目光超前的优秀企业家。老爷子更是端起企业家的架势,坐在各种会议的主席台上,大谈特谈成功经验。
有一天,叶家母亲找到老爷子,求他看在过去的情分上,拉他们一把。老爷子不干,说当初,他这张脸,被收破烂的撕得血肉模糊,怎么不见他们念念过去的情分?
他叫叶家母亲传话收破烂的,说铝锭厂是他的发迹地,总有一天,他还是要回去的。但是,他回去就不再是合资经营了,而是收购吞并,把叶家踢出局!
叶家父亲听不懂收购吞并,但听得懂“踢出局” 的意思,喷出一口血,在医院硬撑了一个多月,到底还是被人推进太平间了。
终于,叶家母亲扛不下去的时候,老爷子找上门来。
“五百万!”老爷子伸出一个巴掌说,“如果不答应,不出半年,铝锭厂只值两三百万。如果还要死扛下去,就是一堆破铜烂铁了!”
老爷子不再是补锅佬的思维,说他的经纪人过来谈,就没有那么豪气了。他这是念在他们孤儿寡母的份上,才亲自上门来谈的。
叶家母亲也不再是围着锅台转的家庭妇女,说她不要钱,只要股份。老爷子那五百万,属于融资,铝锭厂还是一家一半。
老爷子劝她落袋为安,拿着五百万,回去抚养一家老小。
“你非要赶尽杀绝吗?”叶家母亲问。
“我要赶尽杀绝,年底才找你谈。那时候,铝锭厂就是破铜烂铁的价格了。”
说完,老爷子把支票拍在桌子上,扬长而去。
那年,叶明珠才十二三岁,扎着两条羊角辫,瞪着一双黑葡萄的大眼睛,看着老爷子离去的背影,刻骨铭心。
或许,就是那一刻,她心里便埋下仇恨的种子。
“当年,我就像一只皮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