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人王听得懂人语，却从未与人类有过接触，也从来没有开口说过人语。
但是如今看着面前这个眼底带着薄怒的青年人类，他发现他是愿意的。
他愿意和他说话，和他交流，和他分享他的秘密。
平日里都在自说自话的安九幽此时却莫名有些局促起来，他突然间不知道要和鲛人王说什么才好。
倒是鲛人王率先打破了这份沉默。
“我……不叫……小鱼……”
鲛人王说得缓慢，停顿又久，像是在揣摩每个字的发音。
安九幽只觉有趣，鲛人王会说话再好不过了。以后带回幽冥界，会说话的鲛人可比不会说话的鲛人更威风。
“那你叫什么？”
鲛人王哑然，鲛人都没有名字，半晌才道：“我……没有……名字……”
“没关系，我给你取个名字。”安九幽恶劣一笑，“就叫小鱼好了。”
鲛人王恼怒地看着安九幽，拒绝道：“我是……鲛人……王，不是……小鱼……”
“你是鲛人王，也是我的小鱼。”安九幽循循善诱道。
鲛人王一怔：“你的……小鱼？”
“我的小鱼，你是我的小鱼。”
鲛人王想了想，好像又没有那么难接受了。
安九幽问：“那你知道我的名字吗？”
鲛人王点点头：“我知道……你叫……老子……”
安九幽：？？？
鲛人王听多了安九幽用老子自称，自然而然就把老子当成了安九幽的名字。
安九幽只好向鲛人王重新灌输自己的名字：“你听好，我叫安九幽，记住了吗？”
“安……九……幽……”
鲛人王念着这三个字，却比说别的话更多了一分认真和执着。
安九幽折腾了一番，也累了，摸摸鲛人王湿漉漉的脑袋，道：“我困了，你回去睡觉吧。”
鲛人王点点头，刚要起身却又被安九幽拉了回来。
安九幽分外认真地嘱咐道：“下次不要在别人面前幻化双腿，知道了吗？”
虽然鲛人王不会这么做，但是他也好奇安九幽的想法：“为什么……”
“因为你会被人当成流氓抓起来！”
鲛人王不知道什么叫流氓，但是他可不想被抓起来，乖巧地点点头，起身原路返回游泳池。
安九幽低着头不去看鲛人王白晃晃的下半身，可是脑海中却忍不住浮现了刚才见到的画面。
好像……比起他的仙人之姿，也不遑多让……
床铺边因鲛人王被洇湿了，仿佛沾染上了鲛人王的气息。
安九幽往床里面挪了挪，红着耳朵，总觉得有些尴尬，毕竟还是第一次这么直接面对……
安九幽最后只好默念起了他曾经最嗤之以鼻的佛经。
----
次日，安九幽和鲛人王还是和平时一样相处，在外人面前，鲛人王依旧装作听不懂，不会说话的样子。
安九幽心想，鲛人王没有袖手旁观看着他死，反而为了救他还暴露了自己的秘密。也许在鲛人王的心里，自己已经很重要了吧。
只是不知道，能不能重要到让他心甘情愿献出性命呢？
安九幽觉得，他的小鱼虽然善良，但还不至于这么慈悲。
抛开一切来讲，安九幽不得不承认，叶女士的方法或许真的可以逼鲛人王就范。甚至他也可以用鲛人族的安危和鲛人王做交易。
安九幽垂眸，视线落在倏忽从水下探出头来的鲛人王上，他正在用柔软的脸颊来蹭他无聊在水面拂动的手背。
他怎么舍得他的小鱼难过？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