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人是不会答应他们的。
她再恨岁愿,也不会和他们合力去对抗,她恨不得看到他们两败俱伤。
立于肩上的林炎鸟似有所感,探出脑袋去窥见虚无。
虚无的视线落在泛起圈圈涟漪的青湖,恍惚的瞳孔有一瞬的失神。
那时师尊总这么说:万事不可尽如人意,但求无愧于心。
可他,真的无愧于心吗?
年少下山历练时,他遇到了百里无忧,和他一见如故,成了莫逆之交。
他佛法深厚,有着和年龄不符的沉稳,早在第一眼时,就发现了百里无忧身上隐隐若现的魔性。
他带着私心接近,而后却被对方的意气风发给感染。他想,即使是魔,也有心存善意的魔,不该被赶尽杀绝。
寒剑破空连金珠,
鲜衣怒马迎风亭。
笑看天下争风云。
寒风瑟瑟酒明心。
他这一生慎始慎终,如行尸走肉般遵循着卦象的指引,任故友死在冰天雪地里。而他,窝囊在青竹殿里,美曰其名问心无愧。
岁愿的恶自骨里生成,他怨恨魔族,鄙夷人族,却不得不隐藏他的妖行,在人族区域里苟且偷生。
可百里奚…
似听到虚无心里无声的叹息,林炎鸟低头去蹭他的下颚,安抚着主人的悲悔。
他转过身,看向虚了,面上带着无力的沧桑感,“若妖族重返人间,老衲会尽毕生心力去阻止,届时……”
打断虚无的夸夸其谈,虚了沉着脸色,“师兄此言未免早了些,妖王虽已陨落,可妖族也并非岁愿一人主事,若他真敢冒犯,萧玉然也定会阻止他。”
虚无默然不语,心里却明白,岁愿此次并非心血来潮。
他隐忍数年,想要的又何止捣乱人界的安宁。
故友之死,他百身莫赎。唯有将百里奚拉回正道,他才有颜面,去面对他的故友了。
——
“看好了奚儿,这一招叫寒破金珠,等你学会了这招,我就带你去你想去的地方。”
玄衣男子剑气凌然,葱葱绿荫之下,舞剑的身姿蛟若游龙。
扎着半边麻花辫的小女孩,兴奋的脑袋晃了晃,拍着手掌欢呼道:“那我跟老头一样,一起去喝花酒。”
半边发丝正被小男孩尽数握在手心里,感到被撕扯的头皮有些刺痛,小百里奚不满的扭过头,“轻点,你弄疼我了!”
小男孩紧抿着唇,冷酷的脸带着呵斥,“你又是在哪学的,整天学些不三不四的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