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芒的葬礼是钟远亲自安排的,与其说是葬礼,却更像是一场婚礼。
灵堂内布满了白沙和白色玫瑰花,周围摆满了婚庆花柱,连墙上挂的都是苏芒的婚纱照。
那件早已被鲜血染红的婚纱,清洗后又穿在了她的身上。
钟远还亲自帮苏芒画了眉,白色的花环戴在她的头上,仿佛睡着了的公主,一枚真正的大钻戒戴在手上。
穿着礼服的钟远一直站在她的身旁,静静的看着自己最心爱的姑娘。
今天,她就是钟远的新娘。
前来的宾客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场景,恭喜还是节哀,犹豫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看着钟远的那只熊猫眼,表达着心中的遗憾。
苏芒的父亲这一拳不单单给了钟远一个熊猫眼,还彻底击碎了他的心。
在几乎一夜白头的二老的哭声中,钟远缓缓的将苏芒推到了焚化炉中,在工作人员的催促下,他颤抖着双手,亲自按下了的启动按钮。
一缕青烟缓缓飘向天空,预示着这辈子再也不会有其他女人能够走进他的内心。
苏芒就葬在钟远母亲的隔壁。
钟远不知道父亲为何能同意,更不知道他是如何说服苏芒的父母,还能让钟远在苏芒的墓碑上刻下“爱妻苏芒之墓”这几个字的。
但钟远知道父亲很想在他另一只眼睛也来一拳,至于为何,是因为后来钟父给他了一份文件袋。
里面全是苏芒在京都医院期间的事迹和照片,小到上班路上扶老人过马路,大到用她自己的微薄工资偷偷帮患者交住院费,更有不惜生命的无偿鲜血给受伤的工人指示她直接晕倒医院门口。
这些事苏芒从来没有和钟远提起过,如果没有这次意外,钟远或许永远都不会知道,甚至钟父已经决定在大年三十的晚上,主动提及两人结婚的事宜。
可一切都晚了,在钟远的人生中,两人的相遇宛如红尘荒涯的两只蜉蝣,蜉蝣的寿命之短,有如目光交接的瞬间,在短暂的相遇之后,注定是相隔天涯。
钟远并没有在苏芒的墓前停留很久,倒不是队里的几人劝说,更不是因为冬日天气太冷。冷的他身体的几颗钢钉都在打颤。
他觉得,苏芒根本就没有死,一直在都他的身边。
尤其是钟远很容易就在茫茫大雪之中,找到了被苏芒扔掉的那枚道具大钻戒,现在被钟远穿上绳子,戴在胸前。
钟父本想将苏芒的父母安顿在滨江市,连房产汽车保姆司机一切都准备好了,但老两口却直接拒绝,苏芒的头期一过,二老就默默返回了上百公里外的东江市,甚至连个招呼都没打。
钟远本想追过去,可想想还是算了。
去了又有什么用,他连老两口的家门都进不去,只能在暗地里尽可能帮助二老,在钟父的帮助下,钟远以社区帮扶的名义打掩护,每次社保开工资的日子,都会额外转一笔钱过去。
再加上苏芒用命换来的赔偿款,老两口的生活起码能上几个档次,就算余生周游全国天天住酒店也不成问题,可钟远的内心仍旧无法原谅自己,但也只能在往后的日子里满满补偿了。
从钟远加入绿盾民间救援队起,这还未满一年的时间,并肩作战的战友离去,彼此相爱的姑娘离去,他经历的太多太多。
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张扬冲动的大男孩了,更不会把这一切归结为报应。
如若真有六道轮回,这辈子都要炼已持心,才是他的宿命吧...
之后的几天钟远的作息特别的规律,早上去医院看看队长,上午去公司跟父亲学学生意,下午就去健身馆泡着,在外人眼里,看不出一点悲伤。
可心里有多难受,只有他自己知道,尤其是每次夜里被梦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