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落下，屋里的气氛一下安静下来。
顾景霄抿了抿唇，不自然的别开视线走到一旁的衣柜前，将放在最顶上的被褥拿了下来。
最后又转头看向沐清苡询问：“拿个厚点的够不够？”
沐清苡看着这一幕，不由得勾了勾朱唇回声：“无妨，能隔开就行。”
就这样，顾景霄拿了两床被褥放上了床榻，一个是给自己盖的。
另外一个是所谓的分界线。
在整理分界线的被褥时，顾景霄不悦的小声低嚷：“哪有夫妻睡一张床还要隔开的……”
沐清苡耳朵灵敏的听到了这一句，但面上她故意开口问：“侯爷你说什么？”
顾景霄轻轻咳了咳嗓子，随口扯了幌子：“没什么，方才喉咙不适。”
沐清苡了然的点了点头：“那便好，要是侯爷有何异议可以提。”
顾景霄当即应声：“本侯觉得如此也好。”
说完，他便垂下头认真摆弄起被褥来。
沐清苡看着他忙碌的背影，脑海里忽然响起白日里太后的问的话。
“那哀家再问你，顾侯为退婚主动请缨出征南疆一事你可知道？”
为了不娶江颜夕他竟做到如此地步了吗？
恍惚间她发现自己好像从未看透过顾景霄，无论他做什么她都从来不知。
屋内，烛火摇曳。
沐清苡和顾景霄躺在床上，即使背对着她也能感觉身后人炽烈的目光。
说不紧张那就假的，毕竟久违的同床还是在双方都清醒的情况下，她的心弦还是绷着的。
虽然有分界线的阻隔，但就连顾景霄的呼吸声她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不知过了多久，她心里盘算着顾景霄应该已经睡了，于是动作十分轻的翻过身。
不曾想，正望见顾景霄那双深沉的眼眸。
那双眼深不见底，但倒映的却只有她。
沐清苡迅速的挪开眼，问了句不痛不痒的说：“侯爷还不休息？”
顾景霄闷闷的轻嗯一声，嗓音低沉沙哑：“本侯睡不着，只觉眼前的景象似是一场镜花水月。”
沐清苡闻言一愣：“侯爷为何会觉得这是场镜花水月？”
顾景霄敛了敛神，目不转睛的看着她说起了他之前的噩梦。
“你知道吗，在你走之后我做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噩梦，我梦见你死在下着飘雪的顾南。”
说到这，他的神情黯淡了下去，随后又继续往下接。
“那个噩梦一次比一次真实，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梦见你是在一个湖边再没了呼吸的。”
听完这些话，沐清苡的心怦怦直跳，这和自己经历的几乎是没有差别。
倒真是像顾景霄方才说的那样，发生的一切都像是镜花水月。
“不过好在，那只是梦，从今往后我只会有你一个夫人。”
或许是失去过才懂得珍惜，所以顾景霄现在变得感慨起来。
沐清苡看着他眼里亮起的眸光，到嘴边的话突然就不忍说出来了。
但她心里还是很清楚，这上京城不会是她最后的归属。
她还要回顾南，还要去找姐姐过上平淡安定的日子。
“侯爷，早些歇息吧。”
说完这句话后，沐清苡拢了拢盖在身上的被褥将头埋了进去。
见她如此，顾景霄也噤了声，只不过他的视线再也没从她的身上移开过。
管它什么镜花水月，他偏偏就要将这水中之月捞起留在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