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一片凉。
不知是空调吹的还是心凉的。
季正有气无力地靠着严州。
他身上的绳子已经取了,难得严州这次没有推开他,他又得寸进尺地往严州身上蹭了蹭。
柔软的粉色发丝擦过脖颈时有点痒,严州绷着脸,耳垂微微发红。
“不知道宥哥他们怎么样了?”小胖叹一口气。
没想到他还会有替大佬担心的一天。
还是俩顶头的大佬。
众人缓过了些神,黄毛说:“希望没事吧,我们……”
车辆猛地刹住。
“哎哟!”
“嘶!”
一车人东倒西歪。
小胖撞到挡风玻璃上,疼得龇牙咧嘴:“不会开就给我开!谁特么刹车是你这么踩的!!”
黄毛突然想到什么,他缓缓转头,脸色很难看:“少了人。”
小胖捂着头一脸懵:“啊??”
“习老师他们……”
刚才情况太过混乱,谁都没留意,众人这会儿才后知后觉……
少了两个人。
一道车影疾驰而过。
车内两个人都略显狼狈。
姜芜很久没有这么累过了,感觉现在给她一张床,她能瘫上一天一夜。
贺宥也一样,俊朗的面容透出一丝疲惫。
姜芜转头看他,却突然看到一抹刺眼的红。
殷红的血从手腕流到左手无名指,因为皮肤白的缘故,显得触目惊心。
姜芜放慢车速,狠狠闭了下眼。
她脑海里突然出现一模一样的画面——
不同的是,脑海里的那双手戴了戒指,殷红血液蜿蜒而下,流过银色戒面,汇集到指尖,滴滴落地,刺得人眼睛生疼……
车子突然刹住。
贺宥睁眼:“怎么了?”
姜芜没吭声,不停在置物盒里翻东西。
“姜芜?”贺宥试探叫了声。
可姜芜就像没听到一样,动作不停,嘴里魔怔似的喃喃着:“药呢?车上的药呢,绷带呢?消毒水……”
“姜芜。”贺宥意识到什么,抓住她的肩膀,“姜芜,别找了,你看我,看着我。”
姜芜倏然回神。
她嘴唇微白,眼神闪过慌乱。
“没事了没事了。”贺宥盯着他,不停安抚,“我在这,你看着我。”
半晌,姜芜才从失控的情绪中出来。
“你、你的手……”她缓缓转头看向肩上的手。
贺宥随意在身上擦了下,举给她看,“你看没事,小伤口而已。”
血迹没了,可姜芜还是说不出话。
“你太累了,我来开车,然后你好好睡一觉,懂了吗?”
姜芜似懂非懂地点了下头。
贺宥下车绕到驾驶位,拉开车门,弯腰将她抱了出来,放到后座上。
“现在闭上眼睛,什么都不要想,睡一觉就好了。”
贺宥单手撑着车门,声音很轻,垂下的视线说不清是心疼还是自责。
姜芜听话地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