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车后厢里,逼仄杂乱,隐隐还透着一股烂叶子味。
两人双手反绑坐在角落。
贺宥估计一辈子没这么窝囊过,还是自找的窝囊。
叫黑子的男人进来撕开一片胶带,在大佬能把人冻成冰块的犀利眼神中,毫不留情地封了他的嘴。
“看什么看?小心我揍你!”
黑子手掌并拢,嚣张地做了个威胁动作。
做完他转身突然觉得背后冷嗖嗖的,不自觉缩了下肩膀。
姜芜突然有点同情这个人了。
贴完贺宥,黑子又撕开一块胶带。
姜芜连忙娇声说:“大哥,我怕疼,别贴我行不行?我保证不乱叫。”
姜芜长相明艳,视觉上冲击力十足,加上娇滴滴的一句软话,很有迷惑性。
“成,冲你这张脸哥就不贴了,你老实点!”
黑子笑嘻嘻掐了下姜芜的脸走了。
车子终于开动。
车厢晃晃悠悠,视线昏暗,几缕碎光从金属缝隙穿进来。
贺宥一条腿曲着,另一条腿懒洋洋地抻出去,半阖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姜芜慢慢挪过去,手不能动,她就歪着头打量贺宥。
贺宥撩开眼皮,凉凉地回看她,眼神意思是:你看什么?
“看你是不是疯了。”姜芜说。
贺宥眉心轻动,盯着姜芜看了两秒后又重新阖上眼。
一副“懒得跟你说”的表情。
姜芜不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前几天人还救了她呢。
她好脾气地说:“算了,不讽刺你。我现在帮你把嘴上胶带取下来,你别动听到没?”
姜芜手同样被绑着,贺宥正纳闷她要怎么帮他取胶带。
未来得及睁眼,鼻尖突然掠过一丝淡香,随后是女人逐渐靠近的身体。
姜芜凑近贺宥,对着胶带边缘伸出舌尖轻轻一卷,然后用牙齿咬住,一点点撕开了胶带。
胶带脱离皮肉,发出轻微的撕拉声。
在摇晃的车厢里,这个声音实在是微乎其微,但气氛却莫名微妙起来。
姜芜吐掉胶带,抢先道:“……不客气。”
贺宥垂眼看她,喉结动了动。
“你那什么表情?”姜芜不自然别过脸,小声咕哝,“先说清楚,我不是想占你便宜,你别想歪了。”
“占、便、宜……”
贺宥眉尾上挑,缓缓重复这三个字,像在刻意表达什么。
姜芜一听就炸了。
“紧急情况紧急对待而已,而且我只是咬胶带,碰都没碰到你嘴巴!你不要一副良家妇女吃了多大亏的样子行不行?”
姜芜连轰带炸疯狂输出,说完还补充一句:“何况你还不是良家妇女。”
良家妇男!!
贺宥黑眸微弯,忍住笑:“我好像也没说什么吧?”
还没说什么,不都赤果果写脸上了么?
情绪来得急促又莫名,姜芜花几分钟平静后,突然反应过来,她激动个毛线?
他是男的她是女的,这事怎么看都是女人比较吃亏吧?何况……
姜芜斜睨着他,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洒脱模样,说:“其实这真的没什么,你看前几天我晕倒,你也帮我做了人工呼吸,我心里除了感谢也没别的意思。”
贺宥神情闪过一丝疑惑。
姜芜:“特殊情况不要太纠结这些细节,又不是古代……”
吱啦!
车子突然刹住,因为惯性,姜芜一下没稳住,扑到贺宥身上,嘴唇正好擦过他的脖子。
要死!
姜芜心里咒骂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