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眼珠,此时里面还有晶莹的泪。
它看着贺宥和姜芜,什么也没说,泪水落在枯草脸庞上,一滴滴往下坠。
“这是阿婆?”贺宥问。
“嗯。”姜芜点头,“我猜是稻草人有心事未了才会不停作乱,所以才把阿婆抱过来的。”
说到这,姜芜委屈巴巴抬手:“你看,我衣服都脏了,还臭烘烘的。”
——不就是怕你们有危险,要不也不用这么赶。
后面这句姜芜当然不会说。
贺宥偏头笑了声,回头不正经凑到姜芜头上闻了闻:“不臭,挺香的。”
“骗人,我自己都闻到了。”姜芜心情不爽,语气也恶劣,“来这几天了,衣服也换没了,都没洗,烦死个人。”
“那穿我的,我还有新的。”
不知贺宥搭错哪根神经,突然接这么一句。
姜芜古怪地看着他。
贺宥意识到刚才那话有不妥,轻咳一声,淡声道:“开玩笑的。”
这时候也不是讨论穿谁衣服的时候,面前还有一双泪满盈盈的大眼睛看着他们。
“你说稻草人是什么意思?”姜芜猜测,“按照给的故事线,阿婆和稻草人关系很好,而阿婆死了,是不是应该……”
“我去试试。”
贺宥直接上前两步,半蹲在稻草人旁边。
他伸手说:“能借你的斧头用吗?我们想好好安葬阿婆。”
稻草人的眼珠明显颤动了下,半晌,它抖着手把斧头递过去。
贺宥接过斧头,选了块平地开始挖。
稻草人就一直那样跪在草席前,像个失去庇佑又无助的孩子。
坑很快挖好,贺宥抱着草席放进坑里,稻草人亦步亦趋跟在后面,再跪在坑旁,将一捧捧黄土埋进去。
虽然坟比较简单,但阿婆也算是入土为安。
稻草人依然跪在坟前,双目盯着小土坡,双手按在黄土上,虔诚不已。
贺宥拍掉手里的土:“这样应该算是完成任务了,我们回去吧。”
两人转身,身后突然“嘭”的一声,冒起滚滚黑烟。
稻草人自燃了。
黑烟并没有马上散去,而是聚集在一起,渐渐的,越来越多,中间开始出现画面。
像以前的老式黑白电视般,一帧帧闪过,是阿婆生前的一些事——
她每天都是一个人,孤孤单单。
许是太过孤单又渴望陪伴,于是她收集了些稻草,然后精心扎了个稻草人。
别人家的稻草人都是放在田埂里驱赶乌鸦,而阿婆的稻草人却更像她亲人般,每天陪着阿婆。
阿婆不让它风吹日晒,无聊了就跟它说说话解解闷。
直到有一天,阿婆重病不起。
稻草人急坏了,可它不能说话也不能动,它连哭都没有资格。
好在,某天夜里它突然能动了。
它一家家的去敲门,想让村里的人去看看阿婆,可没一家人愿意帮助它,甚至把它当鬼怪,用铁锹打它,用火烧它。
就这样,阿婆死了。
可阿婆连死了都没办法入土。
稻草人又去找村民,不过依然是无情的驱赶和伤害。
稻草人心灰意冷。
它开始恨,恨透了这里所有的人。
他们不是不愿意动吗,那它就跟他们玩“木头人”的游戏,谁输了谁就变成稻草人。
日复一日的报复,直到村里的人都走了,阿婆也好像永远不能入土为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