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欢……”打量着离欢,品味着名字,钟离伐看着七年没见的儿子:“好一个离别当欢。去了个‘钟’字。从前那‘欢喜’的意思。倒生出了这么些韵味。”
钟离伐今年五十有二。身体逐渐走向苍老是必然的。连那声音都变得有些特殊,用句难听的话来说。那声音……倒像是卡了一口百年老痰在喉咙里。
这样一句话看似普通。看似前言不搭后语。离欢却听的出来。那是在质问,质问自己为何毁了皇姓,是在嘲讽。嘲讽那钟离氏的头脑又怎会赐给了“离氏”。
琢磨着这句话。离欢心里却一阵苦涩。这“离欢”的名字。离欢还记得。是自己十五岁那年,下了好久的决心才改成的。
那一年好像发生了很多的事情……
是那一年。自己十五岁。虽然年龄不大,却第一次靠着这副不错的头脑,在江湖上打出了自己的名头。世人风传着那钟离皇室的七皇子钟离欢有望在不久以后便继任神霄仙宫罔尊门主。
也是那一年。皇长兄二十岁。因为其心系黎民百姓,政绩优越。颇得钟离伐喜爱,被钟离伐一度犹豫东宫储君的立储问题。
这两件事自然都是好事。离欢知道,这世界上没有什么真正意义上的好坏之分。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很多事情往往负负得正。可这两件好事加在一起,却成了个正正得负的结果。
因为自己风头正起。神霄仙宫的势力又极度庞大。这事情,自然让不少别有用心的家伙们觉得忌惮。朝堂之上,一时之间不少针对皇长兄的声音开始再度出现……
这事儿,皇长兄直到今日都从未跟自己说过。可离欢却明白。不过是因为自己罢了。是有人别有用心,有人怕了。像是那几年前害怕自己一样。他们也害怕一个拥有神霄罔尊门主的钟离阳,害怕一个拥有神霄仙宫罔尊门的……东宫储君。
当年他们对自己。对从前那个生得一副好头脑,被钟离伐极度喜爱,几度作为帝君接班人培养,赐了个“欢”字名头的十岁孩子。好像也是那么的怕。那么羡。那么……妒!
怎么办呢?于是乎他们选择用一种莫须有的罪名,一条听着可笑的罪状。害死了那十岁孩子的生母。把那年仅十岁的孩子,成功的赶出了宫廷……赶出了他的家……可在离欢眼里。这事情到底该怪谁呢?
怪父皇?怪他不明是非杀了母亲?怪长兄?怪他当时没能保护好自己?怪母亲?怪她到底还是不该说出一句话?……还是怪那些别有用心的王八蛋?
离欢都不怪。他只怪自己。怪自己表现的太好,怪自己争了那不该自己去争的东西。也怪自己……当时怎么就没看个清楚明白!
可庆幸的是。那一年,十五岁那年,离欢看清楚了。他可以很清楚的知道,当时那朝堂上的声音,那些针对皇长兄的举动。统统不过是因为自己罢了。他也知道后果……后果是,那群人还会把当年的那种恐惧,那种羡,那种妒!施加给皇长兄。
倒头来。倒头来自己什么也得不到。丢了母亲,也失了长兄。
无奈……无奈!
钟离欢终归还是选择变成了离欢。而与那被藏起来的一个“钟”字同时藏起的,还有那个后楚的七皇子。那个曾经被父母捧在手里的孩子。还有……那自己看来极度重要的和钟离阳,亲兄弟间的关联……
抛除了这一个字。意味着离欢在向整个天下表态。自己跟后楚“钟离”皇室,已经再没了什么名义上的牵连。向那些怕着、恨着、羡着、妒着的家伙们声明。自己……再不会去帮助那个连姓氏都已然不同的长兄……
对于离欢。这不是割舍,是获得……
可这么多的疼痛,这么多的不舍,这么多的委屈……如今,今日。七年后再度被这本该听着自己诉说,本该替自己打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