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不禁跺脚:“老臣说的你都不记得吗?你这帝王家在皇位面前,还哪里来的亲情?得到了便是好的。”
老旭头说着,攥起一旁的茶水饮了一口。似乎是想借着那茶水压压心中怒火。随之又道:“近来您那三弟显王殿下您也看到了。在朝堂之上愈发的活泛起来,手下的高官也不在少数。政见上处处对你有针对之意。老臣知你宅心仁厚。可那防人的心也该有些!况且……”
“师长……”
钟离阳打断了老旭头的话。似乎有意克制的摇摇头:“三弟确实有意参政。便是对这东宫之位有所觊觎,我也信您说的。只是三弟虽然平日里专横了一些却毕竟是自家兄弟,总不会就这么下了杀手……”
“你这阳小子……”那倔驴老头被钟离阳气的老脸一阵涨红,索性是连“太子殿下”都不叫了。怒道:“我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
“老旭头。”离欢见那老头儿气的不行,打断道:“算了,皇长兄说的也对。都是自家兄弟,没必要这么做的。”
离欢知道。自己这位皇长兄从小便是如此。从来都不愿意与兄弟之间争抢些什么。这储君之位,便也是自己那强硬的父皇死逼生加在其头上的。此刻非要他相信这些,倒不如杀了他,索性便顺着了。
老旭头看着离欢,也只得压下怒气,像个孩子一样轻哼一声,一屁股坐回椅子上,不再说话。
离欢看着其样子,一阵好笑。转头再看钟离阳:“皇长兄的事情……商讨完了?”
“嗯。”钟离阳点头:“差不多了。稍后便走。”
仔细看看眼前大了自己五岁的青年。似乎有那么一瞬间让离欢觉得舍不得。觉得可怜,也……觉得可惜。可怜他从小便是生了那么一个温良的性子,从不与人争抢什么。可惜他那么美的性子,却生在了皇宫那么个丑陋的地方……
离欢何尝不想护着这位皇长兄呢?只是那身份特殊,也不得已。想来自己不舍归不舍,可现在看来,护住他最好的办法,怕也不过是离他远一些吧?
心中想着。离欢把眼神转向别处,挤出丝笑容:“走便走吧。皇长兄那么多事情,早些处理,也早些休息。”
“真没受伤?”钟离阳则是再度问道。
离欢动了动身子,左右松松筋骨,轻松道:“真没事!你弟弟还是有些能耐!”
“没事便好……没事便好。”钟离阳欣慰。又一次说着。转而看向身后正坐着消气的老旭头。脸上露出歉意,摆出一个请的动作:“师长?……”
见太子殿下如此。老旭头儿倒也没法发怒。这孩子他了解的很,确实从小如此,对谁都带着善意。此刻不能发作,又不好下台。只得再孩子一样冷哼,起屁股走人。
钟离阳看着倔老头的背影,脸上依旧笑着。“走了。”对离欢轻轻说道,便朝外走去。
走到一半又兀自转头:“七弟……”
“嗯?”离欢原本想着目送钟离阳离开,见其回头随口答着:“皇长兄?”
钟离阳脸上还是那种不太放心的神色,再度走到离欢面前。
“你坐的是个刀口上舔血的位置。一切都务必小心。”
离欢心中动了动。又动了动。这一动……他也说不清是怎么个动法。是感动?还是别的。只知道像是这样的关心,从七年前自己被逐出宫院开始,便少有收获了。而这少有的几次,便都来自于这眼前的俊朗青年。
不禁笑着。离欢点头。“是,皇长兄。”
见离欢回答。钟离阳笑着拍了拍其肩膀,没再说话。转身离开……
离欢看着皇长兄的背影,心中一阵感慨。身后李一凡的声音却突然响起。
“你这皇兄,倒是挂念你。”
离欢没有回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