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摇头,仿佛认清了哪一个事实:“钟离欢……好久的时间咱们没能再好好下一局棋。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
钟离欢同样看着老者,又低头看看棋盘,这老头儿……好像从来便没赢过自己一局棋。从小到大……
微微点头:“今日来之不易。”
瞧着钟离欢点头。老者问道:“胜了又如何?”
听着同样的问题,钟离欢只把视线从棋盘又放在老者身上,并未作答。
老者继续道:“你虽出身庙堂,却名起于江湖。如今这番,这偌大江湖会如何看待呢?”
“你觉得我在背叛。”
钟离欢话中没有半分的疑问,静静看着老者。那苍髯老者没去回应什么,默不作声,四目相对。
片刻之后,年轻君主不禁笑出一声。
“偌大江湖……如何看待……”钟离欢重复着老者的话,环顾四周笑道:“到了今日,你是想劝我?世人皆畏江之波涛,俱湖之风波。好像其中的人们都合情合理的要陷于风波之中,可是谁说,这风波……便只可陷而不可定呢?”
看着老者,钟离欢呼出一口气,望着兵临山下的上万铁甲道:“这江湖太大,却终归是江湖。其上波涛卷得江船,可卷得我十万铁骑吗?”
老者听后,只是苦笑。“如若……”
“如若能……”打断老者的话,低沉声音:“便二十万。”
年轻君主脸上尽是决绝,带着不少一条路走到黑的狠劲儿,老者岂会不知劝之无用?可再世外的高人终究是人……不到最后,谁又愿意轻言放弃?
手上重新捏起一枚白子,挣扎似的落入棋盘之中,赢回一子……
老者再问:“那天下呢?世人呢?他们如何看待?”
钟离欢跟着捏住黑子,没有丝毫犹豫,几乎在老者落子瞬间便随之落子。一着落定也一着棋死。白子已是满盘皆输,再无余地……
随着那枚黑子落定,大云遮峰之下的上万铁骑响起冲阵嘶吼,山上白衣门人虽仍是不动却又好像早已乱作一团。
钟离欢没再去看看已然发出轰鸣冲杀上山的上万黑甲,只静静望着山崖另一侧宝峰湖依旧静谧的湖面。
叹息一声。对老者沉声:“江湖、天下、世人。如何看待与我何干?后人如何记录,于我何义?我只要我明白我在做的是对的……”
钟离欢暗紫色的眸子流转出一丝坚毅。
对那老者道:“我不要谁的理解。但我需要你明白,需要世人明白一件事。”
那声音低沉到了冰点。
“锋刃即是正义,铁蹄亦是真理……”
随着声音落下,山下的嘶吼轰鸣已经愈发逼近不少。可那些杂音在个世外高人耳中已经算不得什么,甚至逐渐模糊。
苍髯老者只是那么看着钟离欢,这孩子不知何时早已不是孩子。不知何时变成如今模样……曾经的优柔寡断也不知何时变成了杀伐决断……
又或者……从那时起,从他第一次踏入这武陵源人间仙境的一刻。这孩子……本就如此?
上万黑甲冲杀上山。老者看着那位年轻的君主,那位杀伐的帝王,不由得要回想当年,嘴边只把那个问题第三次说出了口。
“胜了……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