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沿着一条小路走着,经过乡民家的庭院时,贾幺迪便向里面喊着:“三叔,鱼糕弄好了没得?”
或者“四婶,野鸡炖好了没有?要炖烂哦。”之类。
里面的人高声地答应着:“好了,好了,断不会耽搁你们吃饭的。”
程浩然说道:“你们这里与七里坪那边风俗倒有些相近哦,一家来了客人,大家出酒席。”
贾幺迪道:“正是,一家弄一个菜多容易,要是一家人弄十几个菜那多麻烦。”
程浩然说:“有没有你们喊了,没有人弄,或者所有人都弄了,弄多了的时候呢?”
“没有人弄的时候是没有的,弄多了的时候倒挺多。”
“怎么说?”
“就拿我们这贾家冲来说吧,算起来有百十户人家,而你们只有十五个人,如果要弄百十个菜,那肯定浪费了,基本保证是三十个菜左右,安排有两桌人够吃的就行。但具体到哪家弄呢?”
贾幺迪卖个关子,
“其实我也不晓得哪家会弄,哪家不会弄,因为这习俗已经形成很长时间了,时间长了,也就弄规整了,习惯成自然嘛。来了什么客,来了多少客,哪些家弄菜,哪些家弄饭,哪些家弄酒,分工都是极明确的。”
“哦,你们早就进入共产主义了嘛。”
“我小时候也弄不明白的,只是觉得好耍。后来大了,琢磨起这习俗,才悟出一点道道来。”贾幺迪却以不往下说了,勾着众人的胃口。
“什么道理?”
“其实挺简单的,农村人讲辈份,比如说,现而今我们这贾家冲,我祖父一个辈份的基本都是老人了,也都不管家里的事情,自然也就轮不到他们弄菜弄饭弄酒的。
我父亲一个辈份的,还有四五十人,他们有的年纪也大了,不管家里事情了,但如果有四个儿子,四个儿子都成了家,而且也分了家,那就是四户,如果是普通的客人来,只须一户参加,下次再轮到另一家;
如果是婚丧嫁娶等大事情,那便四户都要参加了,不仅要出酒出菜出饭,还要全家齐上阵,都来吃饭喝酒的。
象我父亲年纪不算大也不算小,有三个儿子,两个儿子结了婚,一个儿子没有结婚,但两个结婚的儿子没有分家,总的说来只能算一户,这样的大家遇到客人来,都要弄饭弄酒弄菜的;
如果是婚丧嫁娶的大事,那就是三个房头了,要出三份的。过几年,我父亲老了,而小儿子又结了婚,分了家,那也只能算三家,因为那个时候我父亲因为年纪大了而不能再算是一家了。”
“这么一说,我们就明白了。怪不得黄麻暴动是从你们这里开始发动的哦。”三人齐道。
“你们也知道黄麻暴动?”贾幺迪看着他们奇怪地问道。
“怎么?那么大的事情我们怎么会不知道?黄麻暴动不仅影响了中国革命的进程,也使得旧中国政治经济文化社会等各方面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三人说话的语气到底都脱离不了书本的习气,像在贾幺迪面前背书一般。
“你们说的这些象是书本上写的一样,我不太懂,不过我知道我们乘马岗这周围几个大队可是出了好多好多的将军呢,象王树声、王宏坤兄弟俩,还有陈再道、张才千、王必成、李成芳、周希汉、郑维山、鲍先志,总之,好几十个呢。他们有的叫什么大将军,有的叫什么上将军,还有的是中将军,最低的也是少将军。”
说起这些人来,贾幺迪却如数家珍似的,
“你们看前面那个宅子,就是王树声、王宏坤俩兄弟的老家;还有这边,是陈再道的老家;那边翻过山坳,是王必成家的祖宅。你们想想,从少将军算起,这方圆几十里地就蹦出了三十多位,还有数不清的高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