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围,便说了一声“谢谢”。
“上车了,上车了。”有人从车窗探出头来喊着。
大家上了客车,司机点了一下人头,看看到齐客车就开动了。
客车沿着坑坑洼洼的路面行驶,旅客们随着客车的摇晃都昏昏欲睡,柳玉叶看了一下车里,发现那个叫何三姑的女人远远地坐到了后面仰着头,两个鼻孔朝天正打着呼噜哩。
她放心了,何三姑不会来纠缠她了。瞌睡上来,她也倚着车窗睡着。
中午时分,客车又停下来了,有人喊着:“吃饭了,吃饭了。”大家于是下去吃饭了。
柳玉叶睁开眯缝的眼看看车窗外,客车似乎停在一处院落中,院子不大但已经停了四五台客车了,有到杭州的,有到南京的,有到上海的,有到汉口的。有到成都的,真不愧是南来北往,九省通衢之地。
乘客们陆陆续续地下车吃饭,柳玉叶呆坐着正考虑要不要下去,忽然肩膀被人轻轻地拍了一下:“妹子,下去吃饭了。”
扭头一看却是何三姑,顿时吃饭的意念全无,坚定地摇摇头:“不去,你去吧。”
何三姑笑了一笑说:“这个妹子还在生气哩。”
一边说笑着,一边下车去了。
柳玉叶看那何三姑逢人便打着招呼,似乎这车上每一个人她都认识似的,但看那些她打招呼的人却大半只是笑笑,并不说一字半字的寒暄语,似乎并不认识她。
到底是个媒婆,逢人自来熟。
忽然想到何三姑一个走村串户的媒婆说不定见的事多,或者听说过我儿子的事情也未可知呀,找她打听一下看她知道不?
想到这里柳玉叶站起身来下了车,先去食堂里要了一碗稀饭两个馍,看到何三姑坐的桌子也端了过去坐在她对面。
何三姑正埋头吃饭,见她主动坐了过来,很是吃惊的样子。
“何大姐,”柳玉叶假意亲热地叫着,“你说你对皖西市这地方都熟悉?”
何三姑看了她问:“你想问什么事?”
“那你知道不知道谁家曾收养一个四岁左右的男娃娃?不过,现在那男娃娃该有七岁多了。”
“没有。”何三姑回答得很干脆。
“没有?”柳玉叶不相信似的,“你仔细想想?”
何三姑盯着她看忽然问:“你问这个干什么?你是来找儿子的?”
“是呀。”柳玉叶毕竟未经世事没有心机,不知江湖险恶人心难测,“我儿子丢了,不知是死是活,我要找他。”
何三姑低头一边吃饭,一边却嘟囔着:“你儿子啥时候丢的?怎么丢的?在哪里丢的?”
柳玉叶简单地将自己落水经过说了一遍。
柳玉叶说一句,何三姑叹息一声,柳玉叶说完,何三姑不知叹息了几千几百声,还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抹着,似乎很伤心的样子。
这时有几个男女听说了这事也围了过来,那女的就陪着流泪,男的就陪着叹息。
有人说活着,有人说不一定能活着,有人说鄂东离这儿那么远,怎么着也漂不到皖西市来,有人说儿子漂不来他娘怎么就漂来了?凡事都有可能。
柳玉叶听着他们的议论,得到他们的关怀,虽然心里略有宽慰,但儿子下落不明,还是像一块大石头一样压着她。
何三姑吃完喝完抹了一下嘴巴,走到她身边,抚摸着她的背心说:“妹子不怕,有你何大姐在,只要是你儿子还活着,我保证帮你找到。”
柳玉叶说:“何大姐只要你帮着找到我儿子,我会重重地酬谢你的!”
对于柳玉叶来说,每一个可能知情的人都是一根救命稻草,她需要这样的稻草,她必须抓住这样的稻草。
下午的客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