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意外,的确,那就是个意外。”
意外,意外,那是个意外。柳玉叶走着,站着,坐着,躺着,睡着,跑操的时候,吃饭的时候,睡觉的时候,拉屎拉尿的时候,嘴里念叨的就是这几个字,这几句话。
黄梅看着她,笑说:“你都着魔了,别弄出精神病来才好。”
谷小米笑说:“我看她有点儿像祥林嫂了,我是单知道冬天会下雪的,我不知道春天也会下雪,我让我家阿毛去门口剥豆子……”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你才是祥林嫂呢。”柳玉叶反唇相讥。
“什么祥林嫂?”黄梅奇怪地问,“祥林嫂在哪儿,我怎么没看见?”
谷小米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柳玉叶对黄梅说:“别理她,活脱脱的一个八婆。”
黄梅笑道:“祥林嫂我不晓得,但八婆我还是晓得的,我看她呀,是有点像个八婆。”
“你们才是八婆哩。”谷小米止住笑,“八婆有什么不好?八婆才过得开心呢。”
八婆是农村里对那些说话不经过大脑的口无遮拦的一类女人的一种蔑视的称呼。在生活中,通常她们都活得很开心。
“9438!9438!给你的衣服。”铁门边的小窗子打开了,扔进来一包东西。
“是给我的吗?”柳玉叶问。
“给9438的。”
“我就是9438。”
“那你就来拿去吧。”
柳玉叶走过去接过包袱,打开来看时,却是一件绿色的大衣,还有两件夹袄、夹裤之类的衣服。
黄梅看着衣服说:“哦,我想起来了,上次你生病的时候我跟他们说过你没有衣服的,没想到他们居然还真的拿衣服来了?”
柳玉叶说:“原来是这样呵,那我得感谢你呵。”
黄梅说:“别谢我,也不是我给你的衣服,我不过只是说了一句话而已。”
柳玉叶说:“想我谢他们,他们也不稀罕呀,再说,要是冻死我了,他们也有看守不力的责任嘛。”
谷小米说:“监狱中死个把人有什么稀奇的?成批的死的时候也有的。”
“是吗?我不相信。你说的那肯定是国民党的监狱。”柳玉叶怀疑她的话,摇着头说,“新社会不是这样的。”
谷小米淡淡地说:“你不相信就算了,你的那点见识算啥子?你见过真正的监狱吗?”
“奇怪了?难道这里不是真正的监狱?”
“我是说那种关押男犯人的,而且是那种很暴力的那种男犯人。”
“我们这九号监室的女犯人也很暴力呀,你不就是因为暴力而进来的?”
谷小米生气地说:“我不跟你说了,跟你也说不清楚,总之,你没有见过那种真正的监狱的。”
“哦,你是说渣滓洞那种的?”
“差不多吧?”
“那只有国民党统治时期才有,现在还有吗?不会有吧?”
“算啦,算啦。不提这个事情啦。”谷小米摇头说,“我们看你的衣服合身不?”
柳玉叶见她不愿意多说,自己也就不再追问下去,其实对于这样的事了解得越少越好,何必问那么多呢?有时候并不总是知道得越多越好的。
柳玉叶将外衣脱了,把夹袄穿上,顿时觉得身上暖烘烘的,又披上了大衣,顿感精神振奋。她将黄梅的衣服还给了她,并说了谢谢。
黄梅说:“着什么急呀,你穿着就是了,我还有衣服哩。”
柳玉叶说:“人心不足蛇吞象,我有了这些还留着你的那些衣服干吗?也不是开服装店?”
黄梅只好收起。
晚上,苏媛主动睡到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