砌成的,很硬,碰到脑壳上,脑壳一定会开花,脑壳开了花,那还不死呵!
她爬起来摸到墙壁边,轻轻地用头碰了一下硬硬的墙壁,还好,不那么痛,她稍稍地用了力,嗯,有点痛,她想长痛不如短痛呵,用力撞一下,脑壳开了花就一切都结束了。她站起身来,用手摸了一下墙壁,身子向后退去,估摸着身子与墙壁之间的距离,这个距离不能太远,太远则冲过来时可能找不到墙壁在哪儿,也不能太近,太近则没有冲击力,除了可能给脑壳撞一个大包包痛一下,死是死不了的,死不了那痛一下有什么意义呢?
她退后三步,她认为这样一个距离是很合适的,她摸摸脑壳,还不算太硬,她摸摸墙壁,坚硬无比,好,好,就这样,三步,只须三步,她的生命就可以结束了,一切痛苦也就没有了,她用不着再和程浩然吵架了,她也用不着再为那个杨金枝吃什么干醋了,不管是上天堂还是下地狱,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她管不了那么多了,再说,她也不可能下地狱的,她没有做坏事,连做坏事的想法也不曾有过,她怎么会下地狱呢?她想到了升天堂,天堂里有什么呢?她的儿子在天堂里等着她么?
“儿子,儿子,我的儿子,你在哪儿?你知道妈妈现在监狱之中么?”
想到儿子,柳玉叶忽然说:“我为什么要死?我还有儿子,儿子一定还活着,如果我死了,儿子找不到我一定会很伤心的,他那么小怎么照顾自己嘛?他不会给自己穿衣服,他不会给自己系鞋带,他要是感冒了,谁喂他药吃呢?”
“我不能死,我要活着,只有活着,我才能找到我的儿子。”
女本柔弱,为母则刚。柳玉叶觉得自己有活下去的必要了。
又不知过了多久,柳玉叶听到“开饭了,开饭了,柳玉叶”的喊声时,心里便有些激动,她爬起来,摸索到了铁门边,双手在地上乱摸,摸到了碗筷,端起来扒了一口进嘴里,嗯,还居然有些香味哩,她又扒了一口,不错,果真是香!
她风扫残云般将一碗饭吃了干干净净,尚意犹未尽,伸舌去舔了碗底,碗里连一粒饭粒都不剩。再清高的人在“饿”字面前也不得不放下身段。
她放下碗,摸摸还未吃饱的肚子,心想再来一碗米饭才好呀。
吃了饭,有了一些精神,她活动了一下身子,忽然小肚子隐隐地痛起来,坏了,是不是刚才吃坏了肚子?她扯开裤子摸到马桶上坐着,坐了半天,也不见拉出一粒屎来,原来不是吃坏了肚子,那是什么原因搞得肚子痛了呢?
呵,她恍然大悟,是不是月经要来了?尽管进了号子中,啥子事都不方便,这月经可是不管,该来的时候,仍然是要来的。
“完蛋了,完蛋了。”柳玉叶心说,“这下真的完蛋了,没有卫生纸,这月经岂不要流到裤子上?不行,我得喊人,让他们给我拿卫生纸来。”
她扯起嗓子对着铁门外喊着:“来人呵,来人呵。”
喊了半天也没人来,喊得累了,她休息了一会儿,又站起身来喊。
终于有人应了,来了一个警察,是个女的,那女警察问:“你喊什么?”
柳玉叶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鼓起勇气说:“我来月经了。”
那女警察说:“来月经很了不起撒?我也有的嘛,怎么不像你一样扯起嗓子喊,生怕别人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