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记困住的只有Omega一个。
她软弱了一辈子,甚至在提着行李箱离开那个家的时候也不敢回头多看才七八岁的谈意一眼。
可谈意永远忘不了那个夏日的蝉鸣,炽热的阳光晒得他产生了眩晕的错觉。
肮脏的巷口墙面留着一些黑色痕迹,而只有八岁的他,还等在原地,等待着那个女人的一个回头。
那天回去后他发了高烧,一场烧结束,已经是在两天后。
谈意迷迷糊糊地,得到了一个好消息,对于他来说的好消息。
他不会像所有人预期的那样分化成Omega,也不会分化成Alpha。
他成了一个Beta。
谈意喜欢这个身份。
他是个Beta。
可世界上喜欢这个身份的只有谈意自己,一得知他已经没有分化成Omega的可能,他的“Alpha父亲”甚至动了将他送走的念头。
谈意至今都不知道那个单纯到愚昧的Omega究竟为什么会爱上这样一个Alpha,他只觉得恶心,没由来的恶心。
离婚后,Alpha几乎每天换着花样带Omega回家,甚至不顾在家的谈意,把谈意当做了空气。
每天都是不同的Alpha,即便谈意闻不到任何信息素也可以想象这屋内究竟会有多么臭,叫人作呕。不同Omega的信息素和Alpha的信息素融合在一起,整个家都充斥着各种气味。
谈意感到恶心,胃却翻山倒海一般的绞痛。
那是伴随了他小半个青春期的胃病,Alpha父亲并不养育他,他的一切都要靠自己。
*
*
三年前。
那个圣诞夜后的第二天晚上,在贺西楼的房间。
贺西楼已经从易感期里清醒了,他在谈意床榻边上守了整整一天。这期间,他第一次见谈意极不清醒地喊着一个词,他的声音很低,听的不太清晰,贺西楼只能俯身侧耳听。
他只听到了一个模糊不清的音,好像是——“妈妈”。
谈意是被胃疼疼醒的。
醒来的时候他才发现除了胃,他浑身上下尤其是那处都疼的不行,他一动就会牵扯到那里的伤口。
谈意的脸色很差,苍白得像是橱窗里漂亮的人偶。
贺西楼难得出现正常人该有的表情,他有些紧张地看着躺在床上的谈意,一见他醒来就问:“你怎么样?身体不舒服吗?”
盛怒之下,他想起了昨天的那段回忆,他的苦苦挣扎,还有Alpha可怕的力气。从床上到洗手台,再到浴室的浴缸,最后到了阳台的玻璃窗前……
谈意抬起手,给了贺西楼一个巴掌。
谈意不想再想下去,他那张做什么表情都不会崩的脸此刻铁青。
“我要回去。”谈意说。
贺西楼从来没有被人打过耳光,停滞了一瞬,一转头就看见谈意绷紧的那张脸。
他又想起谈意在半梦半醒之间喊的那个词,心中又蓦然间软下了。
他没有计较谈意的耳光,反而对自己昨晚的行为产生了些许歉意,说道:“你怎么了?私人医生已经在客厅了,我让他立刻过来。”
谈意摇摇头。
他只是胃疼。
“我要回去。”谈意作势掀开被子,想要下床。
可他一踩上地板就双腿一软,差点没有摔倒。
幸亏是在一旁的贺西楼及时扶住了他,甚至给他递来了衣物。
——谈意几乎只穿了一件宽大的衬衫,看样子还是贺西楼在他晕睡过去后给他穿上的。
他风流这么多年,没想到、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