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前,顾家表兄派身边小厮带了个信来,说是今日陛下重新启朝,感念妹妹……感念太后护君之功,下旨赦免云府满门死罪,改为流放岭南……”
云绾大惊,司马濯莫不是真的被夺舍了?他不但放她自由,甚至还放过云家满门!
七夫人也是大惊,而后面露喜色:“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转眼看向自家哭得不能自已的夫君,眉头皱起:“老爷,你哭什么?虽说流放岭南的确遭罪,但与死罪相比,能留下一条命已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撇去新帝对自己女儿做的禽兽举动,起码在赦免云府这件事上,七夫人觉得新帝算得上宽厚之君。
云七爷抬袖拭泪,悲痛哽噎道:“我方才与靖安去了趟刑部大牢,给那狱卒使了些银子,想叫他们行个方便,让我见上一面,或是送些药材进去也好……可那狱卒却与我说……说是长兄、长兄和长嫂……”
他伤心到难以再说,还是云靖安接了话:“狱卒说,大伯父与伯母昨夜于牢中病逝。”
“什么?!”七夫人大惊失色。
云绾心底也猛地一沉。
病逝,又是病逝。
这一招她简直再熟悉不过。
司马濯,他到底是不肯放过云家全部人的。
可于此事,云绾却又无法责怪他残忍,毕竟杀母之仇,他只要了大房夫妇的性命,已算克制。
只是云大爷和大夫人到底是云绾的亲人,更是云七爷最为敬重依赖的兄嫂,突然闻此噩耗,难免悲恸。
云七爷和七夫人俩人双双落泪,哀痛不已。
云绾和云靖安两个小辈静坐在屋内,眼圈也有些泛酸,垂着眼默哀。
大伯父和大伯母虽然严厉,可待他们这些小辈从无半分苛待,他们打心眼里也是敬爱两位长辈。
一时间,小小的堂屋内哭声戚戚,气氛低迷。
这时,外头急急地拍门声打断了屋内的哭声。
“老爷,夫人,外头来了好多人啊!”
是小丫头春草的声音:“你们快出来看看吧!”
云家四口有片刻失神,今日变故已经够多,怎么又来人了?
云绾到底在宫内历练几年,最先反应过来,敛起面上哀色,她理了理衣衫从椅子上缓缓站起,举手投足间尽显雍容优雅的气度。
“爹爹,阿娘,先止了哭声,看看外面的情况吧。”她轻声提醒着。
轻软清甜的嗓音,却带着一种叫人心神安定的力量。
云七爷和七夫人晃过神,连忙抬起袖子擦泪:“是是是,这就去看。”
说罢,夫妇俩连着云靖安一同出了门。
云绾考虑到自己现下的身份,并未出去,而是躲在门扉后,从窗纸小心翼翼窥听着外头的动静。
“圣旨到,庶人云士明接旨——”
这细长的嗓音传来,云绾在门后心脏狂跳。
圣旨?司马濯到底在搞什么鬼。
深深吸了一口气,云绾忍不住抬手,沾了些口水将窗户纸捅破,从那小小的孔洞往外看去。
只见一青袍太监手握圣旨,爹娘和哥哥以及小丫头春草、小厮荣保齐刷刷跪了一地。
那个太监,云绾有些印象,是紫宸宫御前当差的,好似还是李宝德收的第几个儿子……
在小院里平静安稳地过了几天,再看到宫里的面孔,云绾生出一种恍若隔世之感。
恍惚间,那头的青袍太监已经念完旨意。
皇帝感念太后护驾之恩,赏了云七爷一个无足轻重的官职,从六品的司农寺苑监。
云七爷受宠若惊得接了圣旨,叩谢隆恩,并请太监进屋喝茶。
那青袍太监微笑婉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