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司马濯却以先帝驾崩,为人子当为父守孝缅怀为由,将选秀之事推至明年再议。
朝臣们见他形容悲恸,满口孝义,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再谏,毕竟皇帝登基不久,且年纪尚轻,有心为先帝多守孝半年,他们做臣子还能说什么?只得称赞他纯孝。
临华宫内,得知朝堂这一出的云绾放下手中书卷,心头冷笑:纯孝?父皇尸骨未寒,他就霸占嫡母,这算哪门子的孝?
“娘娘,再过七日便要出发去骊山行宫了。”
玉簪和玉竹一左一右躬身问询:“您今年打算带多少宫人?奴婢们提前安排。”
两道细细柳眉轻皱,云绾疑惑:“谁说要去骊山了?”
玉簪和玉竹皆是一愣:“陛下今晨吩咐的,说是七日后启程去行宫避寒过冬,他没与您说?”
云绾倚在美人榻上想了想,记起今晨半梦半醒间他好似提过这么回事,当时她怎么答来着?
轻晃了下脑袋,她记不清楚也不再去想,懒散翻了页书册,淡淡道:“他要去骊山便去,我今年不去了。”
玉簪玉竹面面相觑,欲言又止。
云绾眉眼恬淡:“我个刚丧夫的寡妇,安心在临华宫吃斋才是正理,哪还有闲心去泡温汤?”
而且到了骊山之后,她怕是又要触景生情,念起往事,倒不如在宫里落个清静。
然而,她有心躲清静,司马濯却不让她清静。
“骊山行宫的大总管昨日来报,说是梅园的绿萼梅花开得极好。”他大剌剌坐在榻边,一袭苍青色长袍衬的身形挺拔健硕,面上一派从容优雅,袍摆却是乱堆在一侧:“太后不去赏花,不觉得可惜?”
云绾被他抱坐在怀里挣扎不得,不上不下,涨红着脸:“你要去就去,作何要带上我?我说了我不想去……啊!”
“此去骊山少说要待上两月。”他双臂按着她往下,见她双颊愈发绯红,恶劣咬了下她的耳垂:“太后若是不去,朕寻谁作弄?”
云绾羞愤咬牙,清凌凌乌眸里泪光微闪:“司马濯,你无耻!”
“这个词你已说过无数遍了。”他不以为然,揽着她的肩调转个方向,望着她细长洁白的脖以及纤薄泛粉的肩背,眸色愈深:“太后下回学些新词来骂,若是不会,朕也可教你。”
若论脸皮,云绾比不过他。论唇舌,也辩不过他。羞愤之下,只得揪着他的肩膀恶狠狠咬了好几口。
司马濯也不拦她,由她咬,之后再照着咬了多少口,悉数加倍施还给她。
反正现下她已是他掌中之物,任他揉圆搓扁,也无法抵抗。
七日后,云绾还是坐上了前往骊山温泉宫的马车。
壮阔盛大的仪仗自朱雀门而出,沿着宽敞平整的朱雀大街,一路往城外而去。
听着沿街两侧的喧闹,云绾抬手掀起车帘一角,兴致怏怏地朝外看去。
只见冬日灰白沉郁的天穹下,道路两侧的槐树叶子都已掉光,纵横交错的枝桠在寒风里萧瑟,看热闹的百姓们被金吾卫拦在两侧,一个个踮起脚,伸长了脖,满脸艳羡地朝仪仗看。
便是隔着长长的距离,听不清他们的嘈嘈杂杂,云绾也能猜到他们在说什么,无非是天家气派、阵势恢弘之类。
看了一会儿,觉得怪没意思,刚想把帘角放下,她忽的在人群里瞥见几张熟脸。
捻着锦绣车帘的手指一顿,云绾睁大眼睛,直直看向乌泱泱的人群里,站在道边最前排的那三道身影——
圆脸都瘦成长脸的云七爷,一袭简朴衣衫的云七夫人,还有皮肤黧黑、肃容凝眉的云靖安。
“玉竹,玉竹!”云绾呼吸都变得急促,嗓音发紧地喊着:“你快看,那是不是我爹娘和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