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那逐渐远去的脚步声,云绾缓缓睁开眼,泪水不断从眼角滑落,洇湿了莲青色丝绸枕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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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临华宫出来,已是夕阳西沉,霞光万丈。
李宝德看着皇帝阴沉沉的脸色,便猜到俩人肯定又是不欢而散,心底不由感叹,陛下这是何必呢?便是大字不识的乡野村妇都无法接受与继子行此等悖乱之事,何况太后是名门出来的正经淑女,从小读圣贤书学礼仪,自然更无法接受。
想了想,李宝德壮着胆子劝了句:“陛下,奴才虽是无根之人,却也听人说过,这对小娘子,得温柔小意,多点耐心……”
话音未落,一道冷厉视线就扫了过来。
李宝德心肝儿猛颤一下,立刻低下头:“奴才多嘴,奴才该死。”
不妨御辇之上传来声音:“继续说。”
李宝德一怔,而后忙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您得给太后些时间,循序渐进慢慢来……”
他絮絮说了一路,期间小心打量了几番陛下的脸色,见他面上始终淡淡,毫无变化,也不知是听进去还没听进去。
待到御辇停在紫宸宫,皇帝掀袍而下,不带情绪地吩咐:“你从朕的内帑里挑些女子喜欢的金银珠玉、狐皮貂毛送去临华宫,另交代秋曼,务必盯着太后一日三餐,若少了一顿没吃,叫她提头来见。”
李宝德悻悻地弯腰称是。
过了一会儿,皇帝忽然想到什么,眼底划过一抹晦色:“去宗正寺一趟,把修玉牒官叫来。”
“奴才遵命。”
李宝德应下,心头不禁诧异。
这一阵子接连有皇子公主、王公贵族被玉牒除名,贬为庶人,去宗正寺的路他闭着眼睛都能走了。
可现下该贬的皇族贬得差不多了,陛下今日突然将玉牒官叫来,又是哪位倒霉蛋要被皇家除名了?
晃了晃脑袋,反正过阵子就知道了,他连忙行礼退下,领命忙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