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看她咀嚼微鼓的腮,忽而道:“听说傍晚你母亲离宫时,你落泪了?”
云绾微怔,一时不知该如何答,睁着一双乌溜溜眼睛望着他。
晋宣帝温声道:“何必为这落泪,日后想家里人了,召进宫里陪伴便是。你入宫不久,就遇上太后薨逝之事,朕难得见你开怀笑脸。白日见到你和你母亲在一起时那般自在,朕心里也高兴。小娘子嘛,就该多笑笑。”
“谢陛下关怀。”云绾心头微暖,弯眸朝他露了个笑:“其实今日能见到母亲,臣妾就已经很满足了。至于召见娘家人,还是按宫里规矩来办好了。”
见她这般知分寸,晋宣帝不知想起什么,神情温淡:“小十六的确会成为一位好皇后。”
他给云绾夹了一筷子菜:“快用膳罢,吃过饭,陪朕练会儿字。”
云绾本以为晋宣帝说的陪他练字,是他写,她负责研墨。
没想到晋宣帝在书桌前,看到她之前随手写的几笔涂鸦,浓眉一皱,便将她拉到身前,要教她写字。
云绾试图推脱:“臣妾也不考功名,字能看懂就成。陛下您自个儿练吧,不必在臣妾身上费心,臣妾给您研墨……”
刚想跑,就被晋宣帝按着肩膀提溜回来:“你是朕的皇后,朕在你身上费些心思,理所应当。”
云绾悻悻道:“陛下,当真要教臣妾?”
晋宣帝好整以暇看她:“怎么?”
“可臣妾于书法这块儿,就是块不可雕的朽木,从前在家时,曾经气跑过三个家塾夫子……”她的脸上露出几分惭愧:“臣妾怕把陛下也气跑。”她是真的不想献丑呀!
许是这般年纪,好为人师的兴头愈发浓烈,晋宣帝点了点她的鼻尖:“气跑倒不会,顶多罚你。”
“啊,还有惩罚?”云绾一张小脸露出苦色。
晋宣帝被她这模样逗笑,握住她的手腕,俯身道:“当然要罚,朕可是位严格的夫子。”
云绾娇小的身躯被他罩住,纤瘦的背脊贴着男人坚实的胸膛,心跳纷乱,又听他提起“夫子”二字,不禁想到新婚之夜他也自诩为夫子……霎时间,脸颊红了个透。
晋宣帝瞥过她的耳尖,弯了弯唇,转而正色,握着她的手教她写字:“落笔姿势要端正,手腕不要握得太紧,也不可太松……”
一开始云绾还有些不大自在,练了一会儿,注意力也逐渐回到练字之上,当真好好学了起来。
中途玉簪进来添茶,见到桌边练字的俩人,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待拿着托盘退出里间,金嬷嬷迫不及待问:“怎么样了?”
玉簪道:“陛下在教娘娘练字。”
金嬷嬷:“什么?”
玉簪:“……是啊,练字。”
她说着,还学着那姿势和动作:“陛下教得很认真,娘娘学得也很认真。我记得从前娘娘在家塾听课,都没这么专心呢。”
金嬷嬷听得老脸直皱,看了眼那火光灼灼的蜡烛,心头嘟哝,此等良宵不共赴巫山,却练起字来?陛下莫不是真将娘娘当孩子养了?这可不是好兆头。
就在她踟蹰着,该寻个什么由头提醒一下,忽然传来皇帝的声音:“李宝德。”
守在殿外的李公公一听传唤,忙不迭跑了进去,不一会儿又走出来,笑着与金嬷嬷道喜:“侧殿备水洗漱,陛下今夜宿在凤仪宫了。”
金嬷嬷喜上眉梢:“好好好,我这便吩咐下去。”
是夜,月上中天,红浪方休。
素了月余,再沾上身,难免有些食髓知味,情难自禁。
叫水清理过一番,晋宣帝才拥着云绾重新入榻。
云绾困乏不已,迷迷糊糊之间好似听陛下提及二公主和三公主的婚事、